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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一阿含经(51卷52品)

增一阿含经卷第三十六

东晋罽宾三藏瞿昙僧伽提婆译

八难品第四十二之一

(一)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凡夫之人不闻不知说法时节。比丘当知,有八不闻时节,人不得修行。云何为八?若如来出现世时,广演法教,得至涅槃,如来之所行,然此众生在地狱中,不闻不睹,是谓初一难也。若复如来出现世时,广演法教,然此众生在畜生中,不闻不睹,是谓第二之难。复次,如来出现世时,广说法教,然此众生在饿鬼中,不闻不睹,是谓此第三之难也。复次,如来出现世时,广演法教,然此众生在长寿天上,不闻不睹,是谓第四之难也。复次,如来出现世时,广演法教,然此众生在边地生,诽谤贤圣,造诸邪业,是谓第五之难。复次,如来出现世时,广演法教,得至涅槃,然此众生生于中国,又且六情不完具,亦复不别善恶之法,是谓第六之难也。若复如来出现世时,广演法教,得至涅槃,然此众生在于中国,虽复六情完具,无所缺漏,然彼众生心识邪见,无人、无施、亦无受者,亦无善恶之报,无今世、后世,亦无父母,世无沙门、婆罗门等成就得阿罗汉者,自身作证而自游乐,是谓第七之难也。复次,如来不出现世,亦复不说法使至涅槃者,又此众生生在中国,六情完具,堪任受法,聪明高才,闻法则解,修行正见,便有物、有施、有受者,有善恶之报,有今世、后世,世有沙门、婆罗门等修正见,取证得阿罗汉者,是谓第八之难,非梵行所修行。是谓,比丘,有此八难,非梵行所修行。于是,比丘,有一时节法,梵行人所修行。云何为一?于是,如来出现世时,广演法教,得至涅槃,然此人生在中国,世智辩聪,触物皆明,修行正见,亦能分别善恶之法,有今世、后世,世有沙门、婆罗门等修正见,取证得阿罗汉者,是谓梵行人修行一法,得至涅槃。”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八难非一类  令人不得道

 如今现在前  世间不可遇,

 亦当学正法  亦莫失是处

 追忆过去等  便生地狱中,

 于是断无欲  思惟于正法

 久存于世间  而无断灭时,

 于是断无欲  思惟于正法

 永断生死原  久存于世间,

 以得于人身  分别正真法

 诸不得果者  必游八难处,

 今说有八难  佛法之要行

 一难犹尚剧  如板浮大海,

 虽当离一难  然可有此理

 设离一四谛  永离于正道,

 是故当专心  思惟于妙理

 至诚听正法  便得无为处。

“是故,比丘,当求方便,远离八难之处,莫愿其中。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八大地狱。云何为八?一者还活地狱,二者黑绳地狱,三者等害地狱,四者涕哭地狱,五者大涕哭地狱,六者阿鼻地狱,七者炎地狱,八者大炎地狱。如是,比丘,八大地狱。”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还活及黑绳  等害二涕哭

 五逆阿鼻狱  炎大炎地狱,

 此名八地狱  其中不可处

 皆由恶行本  十六隔子围,

 然彼铁狱上  为火之所烧

 遍一由旬内  炽火极热盛,

 四城四门户  其间甚平整

 又以铁作城  铁板覆其上。

“斯由众生罪报之缘,令彼众生受苦无量,肉血消尽,唯有骨存。

以何等故,名为还活地狱?复有彼众生形体挺直,亦不动摇,为苦所逼,不能移转,形体以无肉血,是时,众生自相谓言:‘众生还活,还活。’是时,彼众生便自还活,以此因缘,故名为还活地狱。复以何因,名为黑绳地狱?然彼众生形体筋脉皆化为绳,以锯锯身,故名为黑绳地狱。复以何因缘,名等害地狱?是时,彼众生集在一处,而枭其首,寻复还生,由此因缘,名为等害地狱。复以何因缘,名为涕哭地狱?然彼众生善本断灭,无毛发遗余在,在彼地狱中,受恼无量,于中称怨唤呼,声不断绝,由此因缘,名为涕哭地狱。复以何因缘,名为大涕哭地狱?然彼众生在地狱中,受无量苦痛,不可称计,于中唤呼、椎胸、自掴,同声唱嗥,由此因缘,名为大涕哭地狱。复以何因缘,名为阿鼻地狱?然众生之类杀害父母,坏佛偷婆,斗乱众僧,习邪倒见,与邪见共相应,一切不可疗治,以是之故,名为阿鼻地狱。复以何因缘,名为炎地狱?然众生之类在彼狱中,形体烟出,皆融烂,故名为炎地狱。复以何因缘,名为大炎地狱?然彼众生在此狱中,都不见罪人之遗余。是谓,比丘,由此因缘,名为八大地狱。一一地狱有十六隔子,其名优钵地狱、钵头地狱、拘牟头地狱、分陀利地狱、未曾有地狱、永无地狱、愚惑地狱、缩聚地狱、刀山地狱、汤火地狱、火山地狱、灰河地狱、荆棘地狱、沸屎地狱、剑树地狱、热铁丸地狱。如是比十六隔子不可称量,使彼众生,生地狱中。

彼或有众生毁正见者,诽谤正法而远离之,命终之后皆生还活地狱中。诸有众生好喜杀生,便生黑绳地狱中。其有众生屠杀牛、羊及种种类,命终之后生等害地狱中。其有众生不与取,窃他物者,便生涕哭地狱中。其有众生常喜淫泆,有复妄语,命终之后生大涕哭地狱中。其有众生杀害父母,破坏神寺,斗乱圣众,诽谤圣人,习倒邪见,命终之后生阿鼻地狱中。其有众生,此间闻语,复传来至彼,设彼间闻,复传来至此,求人方便,彼人命终之后生炎地狱中。其有众生斗乱彼此,贪着他物,兴起悭疾,意怀犹豫,命终之后生大炎地狱中。其有众生造诸杂业,命终之后生十六隔子中。

是时,狱卒役彼众生,苦痛难量,或断手,或断脚,或断手脚,或截鼻,或断耳,或断耳鼻,或取材木押之,或以草着其腹,或取发悬之,或剥其皮,割其肉,或分为二分,或还缝合之,或取五刖之,或取火侧炙之,或融铁洒之,或五磔之,或长其身,或以利斧而枭其首,寻复还生,要当人中罪毕,然后乃生。是时,狱卒取彼众生,大椎碎其形体,或取脊脉剥之;复驱逐使上剑树;复驱使使下,是时,有铁嘴乌寻复食之;复取五系之,不得动转,寻复举着大镬汤中,加以铁叉而害其身,风吹其身,复还生如故。是时,狱卒复使众生上刀山、火山不令停住,其中受苦不可称计,要当人中所作罪毕,然后乃出。是时,罪人不堪受此苦痛,复求入热灰地狱中受苦无量;复从中出,入逆刺地狱,其中风吹痛不可计;复从中出,入热屎地狱中,是时,热屎地狱中有濡细虫,噉彼骨肉。是时,众生不堪受苦痛。复移至剑树地狱,伤坏形体,痛不可忍。是时,狱卒语彼众生曰:‘汝等为从何来?’是时,罪人报曰:‘我曹亦复不知为从何来。’又问:‘为从何去?’报曰:‘亦复不知当何所至。’又问:‘今欲求何等?’报曰:‘吾等极患饥渴。’是时,狱卒以热铁丸着彼罪人口中,烧烂身体,痛不可堪,要当毕其罪本,然后乃命终。是时,罪人复还历经尔许地狱,于中受苦数千万岁,然后乃出。

比丘当知,阎罗王便作是念:诸有众生身、口、意行恶,尽当受如是之罪,诸有众生身、口、意行善者,如是之比皆当生光音天。”

是时,世尊便说此偈

 愚者常欢喜  如彼光音天

 智者常怀惧  犹如处地狱。

“是时,比丘,闻阎罗王作是教令:‘我今何日当灭昔所作罪,于此命终得受人形,生中国之中,与善知识共会,父母笃信佛法,于如来众中得出家学道,于现法中得尽有漏成无漏?我今重苦汝,勤加用意,去离八难处,得生中国,与善知识相遇,得修梵行,所愿成果不失本誓。’是故,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欲离八大地狱及十六隔子者,当求方便,修八正道。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闻如是:一时,佛在毘舍离奈只园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渐渐复在人中游化。

是时,世尊还顾观毘舍离城,寻时,便说此偈:

 今观毘舍离  更后不复睹

 亦复更不入  于是当别去。

是时,毘舍离城中人民,闻说此偈,普怀愁忧,从世尊后,各各堕泪,自相谓曰:“如来灭度将在不久,世间当失光明!”

世尊告曰:“止,止,诸人勿怀愁忧,应坏之物欲使不坏者,终无此理。吾先以有四事之教,由此得作证,亦复以四部之众,说此四事之教。云何为四?一切行无常,是谓一法,一切行苦,是谓二法,一切行无我,是谓三法,涅槃为灭尽,是谓第四法之本。如是不久,如来当取灭度。汝等当知四法之本,普与一切众生而说其义。”尔时,世尊欲使毘舍离城人民还归,即化作大坑,如来将诸比丘众在彼岸,国土人民而在此岸。

是时,世尊即掷己钵在虚空中与彼人民,又告之曰:“汝等,好供养此钵,亦当供养高才法师,长夜之中获福无量。”是时,世尊与彼钵已,即时,诣拘尸那竭国。

是时,拘尸那竭国人民五百余力士集在一处,各作此论:“我同共造奇特之事,使后命终之时,名称远布,子孙共传,昔日拘尸那竭力士势叵及!”斯须,复作是念:“当造立何功德?”尔时,去拘尸那竭国不远有大方石,长百二十步,广六十步:“我等当共竖之。”尽其筋力,欲得竖立,而不克获,亦不动摇,何况能举乎?

是时,世尊便往至彼所,而告之曰:“诸童子,欲何所施为?”

时,诸童子白佛言:“我向者各作此论,欲移此石,使世世称传其名。施功已来,乃经七日,然不能令此石移转。”

佛告诸童子:“卿等欲使如来竖此石乎?”

童子报言:“今正是时,唯愿世尊当安此石。”

是时,世尊以右手摩抆此石,举着左手中,掷着虚空中,是时,彼石乃至梵天上。

是时,拘尸那竭力士不见此石,而白世尊曰:“此石今何所至,我等今日咸共不见?”

世尊告曰:“此石今乃至梵天上。”

童子白佛言:“此石何时,当来阎浮利地上?”

世尊告曰:“我今当引譬喻,智者以譬喻自解。设复有人往梵天上,取此石投阎浮地者,十二年乃到,然今如来威神所感,正尔当还。”

如来说此语已。是时,彼石寻时还来,虚空之中雨诸天华若干百种。是时,彼童子五百余人遥见石来,各各驰散,不安本处。

佛告童子:“勿怀恐惧,如来自当知时。”

尔时,世尊舒左手遥接彼石,着右手中而竖之。是时,三千大千刹土六变震动,虚空之中神妙之天,散种种忧钵莲华。

是时,五百童子皆叹未曾有:“甚奇,甚特,如来威神实不可及!此石今长百二十步,广六十步,然以一手而安处之。”是时,五百童子白佛言:“如来以何力移动此石,为神足之力,为用智慧之力安处此石乎?”

佛告童子曰:“吾亦不用神足之力,亦复不用智慧之力,吾今用父母之力安处此石。”

诸童子白佛:“不审如来用父母之力,其事云何?”

世尊告曰:“吾今当与汝引譬,智者以譬喻自解。童子当知,十骆驼之力,不如一凡象力;又复十骆驼及一凡象之力,不如一迦罗勒象力;又复十骆驼及一凡象力并迦罗勒象力,不如一鸠陀延象力也;正使十骆驼、一凡象力,乃至鸠陀延象力,不如一婆摩那象力也;复计此象之力,不如一迦泥留象力也;复计诸象之力,复不如一优钵象力也;复计尔许象之力,复不如一钵头摩象力也;复计挍尔许象力,复不如一拘牟陀象力也;复取计挍之,复不如一分陀利象力也;复取计校,复不如一香象之力;复取计挍之,复不如一摩呵那极之力;复计挍之,复不如一那罗延之力;复取计挍之,复不如一转轮圣王之力;复取计挍之,不如一阿维越致之力;复取计挍之,不如一补处菩萨之力;复取计挍之,复不如一道树下坐菩萨之力;复取计挍之,复不如一如来父母遗体之力。吾今以父母之力安处此石。”

尔时,五百童子复白世尊言:“如来神足力者,其事云何?”

世尊告曰:“吾昔有弟子名目犍连,神足之中最为第一,尔时,共游在毘罗若竹园村中。尔时,国土至俭,人民相食,白骨盈路,然出家学士乞求难得,圣众羸瘦,气力虚竭;又复村中生民之类,皆怀饥色,无复聊赖。

是时,大目犍连来至我所,而白我言:‘今此毘罗若极为饥俭,乞求无处,生民困悴,无复生路。我亦躬从如来受此言教,今此地下有自然地肥,极为香美。唯愿世尊听许弟子,反此地肥令在上,使此人民得食噉之,又使圣众得充气力。’

我尔时告目连曰:‘诸地中蠕动之虫,欲安处何所?’

目连白言:‘当化一手似此地形,又以一手反此地肥,使蠕动之虫各安其所。’

我尔时,复告目连曰:‘汝当有何心识欲反此地?’

目连白言:‘我今反此地形,犹如力人反一树叶而无疑难也。’

我尔时复语目连曰:‘止,止,目连,不须反此地肥。所以然者?众生睹此当怀恐怖,衣毛皆竖,诸佛神寺亦当毁坏。’

是时,目连前白佛言:‘唯愿世尊听许圣众诣郁单曰乞食。’

佛告目连:‘此大众中无神足者,当云何诣彼乞食?’

目连白佛言:‘其无神足者,我当接诣彼土。’

佛告目连:‘止,止,目连,何须圣众诣彼乞食。所以然者?将来之世亦当如是饥俭,乞求难得,人无颜色。尔时,诸长者婆罗门当语比丘言:汝等何不诣郁单越乞食?昔日释种弟子有大神足,遇此饥俭,皆共诣郁单曰乞食,而自存济。今日释迦弟子无有神足,亦无威神沙门之行!便轻易比丘,使彼长者居士,普怀憍慢之心,受罪无量。目连当知,以此因缘,诸比丘众不宜尽往诣彼乞食。’

诸童子当知,目连神足其德如是。计目连神足之力,遍三千大千刹土,无空缺处,不如世尊神足之力,百倍、千倍、巨亿万倍,不可以譬喻为比。如来神足其德不可量也。”

诸童子白佛言:“如来智慧力者,何者是乎?”

世尊告曰:“我昔亦有弟子名舍利弗,智慧之中最为第一。如大海水纵横八万四千由旬,水满其中,又须弥山高八万四千由旬,入水亦如是,然阎浮里地,南北二万一千由旬,东西七千由旬,今取较之,以四大海水为墨,以须弥山为树皮,现阎浮地草木作笔,复使三千大千刹土人民尽能书,欲写舍利弗比丘智慧之业,然童子当知,四大海水墨、笔、人之渐渐命终,不能使舍利弗比丘智慧竭尽。如是,童子,我弟子之中智慧第一,不出舍利弗智慧之上。计此舍利弗比丘,遍满三千大千刹土,无空缺处,欲比如来之智慧,百倍、千倍、巨亿万倍,不可以譬喻为比。如来智慧力者,其事如是。”

是时,童子复白佛言:“颇更有力出此力者乎?”

世尊告曰:“亦有此力出诸力之上。”

“何者是?”

“所谓无常力是。今日如来夜半在双树间,为无常力所牵,当取灭度。”

尔时,诸童子咸共堕泪:“如来取灭度何其速哉,世丧眼目!”

尔时,君茶罗系头比丘尼是婆罗陀长者女。此比丘尼便作是念:“吾闻世尊取灭度不久,然日数已尽,今宜可往至世尊所亲觐问讯。”是时,彼比丘尼即出毘舍离城,往至世尊所,遥见如来径将诸比丘众及五百童子,欲诣双树间。

尔时,比丘尼至世尊所,头面礼足,白世尊言:“我闻世尊取灭度将在不久。”

世尊告曰:“如来取灭度正在今日夜半耳。”

是时,比丘尼白佛言:“我今所以出家学道,又不果所愿,然世尊舍我灭度。唯愿说微妙之法,使果其愿。”

世尊告曰:“汝今当思惟苦之原本。”

比丘尼复白佛言:“实苦,世尊,实苦,如来。”

世尊告曰:“汝观何等义而言苦乎?”

比丘尼白佛言:“生苦、老苦、病苦、死苦、忧悲恼苦、怨憎会苦、恩爱别离苦,取要言之,五盛阴苦,如是,世尊,我观此义已,故言谓苦。”是时,比丘尼思惟义已,即于座上得三达智。

是时,比丘尼白佛言:“我不堪见世尊取灭度。唯愿听许先取灭度。”是时,世尊默然可之。

是时,比丘尼即从座起,礼世尊足,寻于佛前,身飞虚空,作十八变,或行、或坐、或复经行,身放烟火,踊没自由无所触碍,或出水火,遍满空中。是时,比丘尼作无央数之变已,即于无余涅槃界而取灭度。是时,当取灭度之日,八万天子得法眼清净。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声闻中第一比丘尼,智慧捷疾者,所谓君茶罗比丘尼是也。”

是时,世尊告阿难曰:“汝往双树间与如来敷座,使头北首。”

对曰:“如是,世尊。”即受佛教,往双树间,与如来敷座,还至世尊所,头面礼足,白世尊曰:“敷座已讫,使头北首。宜知是时。”即时,世尊往彼树间,就所敷座。

是时,尊者阿难白世尊言:“有何因缘,如来敷座言头北向?”

佛告阿难:“吾灭度后,佛法当在北天竺,以此因缘故,使敷座北向。”是时,世尊分别三衣。

尔时,阿难白佛:“以何等故,如来今日分别三衣?”

佛告阿难:“我以当来之世檀越施主故,分别此衣耳。欲使彼人受其福故,分别衣尔。”是时,世尊须臾之顷,口出五色光,遍照方域。

尔时,阿难复白佛言:“复以何因缘,如来今日口出五色光?”

世尊告曰:“我向作是念:本未成道时,长处地狱,吞热铁丸,或食草木,长此四大,或作骡、驴、骆驼、象、马、猪、羊,或作饿鬼,长四大形,有受胎之厄,或受天福,食自然甘露。我今以成如来,以根力觉道成如来身。由此因缘故,口出五色光尔。”是时,须臾之间口出微妙之光,胜于前光。

是时,阿难白世尊言:“复以何因缘,如来重出光胜于前者?”

世尊告曰:“我向者作是念:过去诸佛世尊取灭度,遗法不久存于世。我复重思惟,以何方便,使我法得久存在世?如来身者金刚之数,意欲碎此身如芥子许,流布世间,使将来之世,信乐檀越不见如来形像者,取供养之因,缘是福佑,当生四姓家、四天王家、三十三天、艳天、兜术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因此福佑,当生欲界、色界、无色界,或复有得须陀洹道、斯陀含道、阿那含道、阿罗汉道、辟支佛道,若成佛道,由此因缘故,出斯光明尔。”

是时,世尊躬自襞僧伽梨四叠,右胁着地,脚脚相累。是时,尊者阿难悲泣涕零,不能自胜,又自考责,既未成道,为结所缚,然今世尊舍我灭度,当何恃怙!

是时,世尊知而告诸比丘曰:“阿难比丘今为所在?”

诸比丘对曰:“阿难比丘今在如来床后,悲号堕泪,不能自胜,又自考责,既不成道,又不断结使,然今世尊舍我涅槃。”

尔时,世尊告阿难曰:“止,止,阿难,无为愁忧。夫,物处世,应当坏败,欲使不变易者,此事不然。勤加精进,念修正法,如是不久亦当尽苦际,成无漏行。过去世时,多萨阿竭阿罗呵三耶三佛亦有如此侍者,正使将来恒沙诸佛,亦当有此侍者如阿难比。

转轮圣王有四未曾有法,云何为四?于是,转轮圣王欲出国界时,人民见者,莫不喜悦。尔时,转轮圣王有所言教,其有闻者,靡不喜悦;闻其言教,乃无厌足。尔时,转轮圣王默然,正使人民见王默然,亦复欢喜,是谓,比丘,转轮圣王有此四未曾有之法。比丘当知,阿难今日亦有四未曾有法,云何为四?正使阿难比丘默然至大众中,其有见者,莫不喜悦。正使阿难比丘有所说者,其闻语者,皆共欢喜;假使默然亦复如是。正使阿难比丘至四部众中,刹利、婆罗门众中,入国王、居士众中,皆悉欢悦,兴恭敬心,视无厌足。正使阿难比丘有所说者,其闻法教,受无厌足,是谓,比丘,有此四未曾有之法。”

是时,阿难白世尊曰:“当云何与女人从事,然今比丘到时,着衣持钵,家家乞食,福度众生?”

佛告阿难:“莫与相见;设相见莫与共语;设共语者,当专心意。”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莫与女交通  亦莫共言语

 有能远离者  则离于八难。

增一阿含经卷第三十六

增一阿含经卷第三十七

八难品第四十二之二

“当云何与车那比丘从事?”

世尊告曰:“当以梵法罚之。”

阿难白佛:“云何梵法罚之?”

世尊告曰:“不应与车那比丘有所说,亦莫言善,复莫言恶,然此比丘亦复不向汝当有所说。”

阿难白佛言:“设不究事者,此则犯罪不重乎?”

世尊告曰:“但不与语,即是梵法之罚。然由不改者,当将诣众中诸人共弹使出,莫与说戒,亦莫与法会从事。”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欲与彼怨家  而报其怨者

 恒念莫与语  此恶无过者。

是时,拘尸那竭人民闻如来当取灭度,克在夜半,是时,国土人民往至双树间,到已,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尔时,人民白世尊言:“今闻如来当取灭度,我等当云何兴敬?”

是时,世尊顾视阿难。是时,阿难即作是念:“如来今日身体疲倦,欲使我旨授彼义。”

是时,阿难右膝着地,长跪叉手,白世尊言:“今有二种之姓,一名婆阿陀,二名须拔陀,今来自归如来圣众。唯愿世尊听为优婆塞,自今已后不复杀生。复有名帝奢,二名优波帝奢,复有名佛舍,二名鸡头,如是之比皆来归如来。唯愿世尊听为优婆塞,自今之后不复杀生,奉持五戒。”是时,世尊广为说法,发遣使归。是时,五百摩罗众即从座起,绕佛三匝,便退而去。

尔时,世尊告阿难曰:“吾最后受证弟子,所谓拘尸那竭五百摩罗是也。”

尔时,须拔梵志从彼国来至拘尸那竭国,遥见五百人来,即问之曰:“汝等为从何来?”

五百人报曰:“须拔当知,如来今日当取灭度在双树间。”

是时,须拔便作是念:“如来出现于世甚为难遇。如来出世时时乃有,如优昙钵华亿劫乃出。我今少多有疑不解诸法。唯彼瞿昙沙门能解我狐疑。我今可往至彼瞿昙所,而问此义。”是时,须拔梵志至双树间,到阿难所,白阿难曰:“吾闻世尊今日当取灭度,为审尔否?”

阿难报曰:“审有其事。”

须拔白言:“然我今日犹有狐疑,唯愿听许白世尊。此言余人不解六师所说,为得见沙门瞿昙所说乎?”

阿难白言:“止,止,须拔,勿娆如来。”

如是再三,复白阿难曰:“如来出世甚不可遇。如优昙钵华时时乃有,如来亦复如是,时时乃出!然我今观如来足能解我狐疑。我今所问义者盖不足言。又今,阿难,不与我往白世尊。又闻如来却观无穷,前睹无极,然今日独不见接纳!”是时,世尊以天耳遇闻须拔向阿难作如是论。

尔时,世尊告阿难曰:“止,止,阿难,勿遮须拔梵志。所以然者?此来问义多所饶益,若我说法者即得度脱。”

是时,阿难语须拔言:“善哉,善哉!如来今听在内问法。”是时,须拔闻此语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又复须拔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尔时,须拔白世尊言:“我今欲有所问,唯愿听许。”

是时,世尊告须拔曰:“今正是时,宜可时问。”

是时,须拔白佛言:“诸异沙门,瞿昙,知诸算术,多所过度,所谓不兰迦叶、阿夷耑、瞿耶楼、胝休迦旃、先毘卢持、尼揵子等,如此之比知三世事乎,为不解耶?其六师之中复有胜如来乎?”

尔时,世尊告曰:“止,止,须拔,勿问此义。何烦问此胜如来乎?然我今日在此座上,当与汝说法,善思念之。”

须拔白佛言:“今当为问深义,唯愿世尊以时说之。”

尔时,世尊告曰:“我初学道时,年二十九,欲度人民故,三十五年在外道中学,自是已来更不见沙门、婆罗门。其大众中无八贤圣道者,则无沙门四果,是谓,须拔,世间空虚,更无真人得道者也。以其贤圣法中有贤圣法者,则有沙门四果之报。所以然者?因有沙门四果之报,皆由贤圣八品道也。若须拔,若我不得无上正真之道,皆由不得贤圣八品道,以其得贤圣八品道,故成佛道。是故,须拔,当求方便,成贤圣道。”

然须拔复白佛言:“我亦乐闻贤圣八品道,唯愿演说。”

世尊告曰:“所谓八道者,等见、等治、等语、等命、等业、等方便、等念、等三昧,是谓,须拔,贤圣八品道。”是时,须拔即于座上得法眼净。

尔时,须拔语阿难言:“尔我今快得善利!唯愿世尊听为沙门。”

阿难报言:“汝今自往至世尊所,求作沙门。”

是时,须拔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白世尊言:“唯愿世尊听作沙门。”尔时,须拔即成沙门身,着三法衣。时,须拔仰观世尊颜,即于座上有漏心得解脱。

尔时,世尊告阿难曰:“我最后弟子之中,所谓须拔是也。”

尔时,须拔白佛言:“我今闻世尊夜半当取般涅槃。唯愿世尊先听我取涅槃。我不堪见如来先取灭度。”

尔时,世尊默然可之。所以然者?过去恒沙诸佛世尊,最后取证弟子先取般涅槃,如来后取灭度,此是诸佛世尊常法,非适今日也。是时,须拔见世尊已可之,即在如来前,正身正意,系念在前,于无余涅槃界而取灭度,是时,此地六变振动。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一切行无常  生者必有死

 不生则不死  此灭为最乐!

是时,世尊告阿难曰:“自今已后敕诸比丘,不得卿仆相向,大称尊,小称贤,相视当如兄弟,自今已后不得称父母所作字。”

是时,阿难白世尊言:“如今诸比丘当云何自称名号?”

世尊告曰:“若小比丘向大比丘称长老,大比丘向小比丘称姓字。又诸比丘欲立字者,当依三尊,此是我之教诫。”

是时,阿难闻世尊所说,欢喜奉行。

(四)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鹿野苑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是时,波呵罗阿须伦及牟提轮天子,非时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是时,如来问阿须伦曰:“汝等甚乐大海中乎?”

阿须伦白佛言:“实乐,非为不乐。”

世尊告曰:“大海之中有何奇特之法,汝等见已,于中娱乐?”

阿须伦白佛言:“大海之中有八未曾有之法,诸阿须伦娱乐其中。云何为八?于是,大海之中极深且广,是谓初未曾有之法。复次,大海有此神德,四大江河,一一河者将从五百以投大海,便失本名字,是谓第二之法也。复次,大海皆同一味,是谓第三之法也。复次,大海以时朝贺,不失时节,是谓第四未曾有之法。复次,大海鬼神所居,有形之类无不在大海中者,是谓第五未曾有之法。复次,大海之中皆容极大之形,百由旬形,乃至七千由旬形,亦不逼迮,是谓第六未曾有之法。复次,大海之中出若干种珍宝,砗磲、玛瑙、真珠、琥珀、水精、琉璃,是谓第七未曾有之法。复次,大海之中下有金沙,又有须弥山,四宝所成,是谓第八未曾有之法。此名八未曾有之法,使诸阿须伦娱乐其中。”

是时,阿须伦白世尊:“如来法中有何奇特,使诸比丘见已,娱乐其中?”

佛告阿须伦曰:“有八未曾有之法,使诸比丘娱乐其中。云何为八?又我法中戒律具足,无放逸行,是谓初未曾有之法,诸比丘见已,娱乐其中,如彼大海极深且广。复次,我法中有四种姓,于我法中作沙门,不录前名,更作余字,犹如彼海,四大江河皆投于海而同一味,更无余名,是谓第二未曾有之法。复次,我法中施设禁戒,相随亦不越叙,是谓第三未曾有之法。复次,我法中皆同一味,所谓贤圣八品道味,是谓第四未曾有之法也,如彼大海悉同一味。复次,我法中种种法充满其中,所谓四意断、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意、八真直行,诸比丘见已,娱乐其中,如彼大海诸神居其中,是谓第五未曾有之法。复次,我法中有种种珍宝,所谓念觉意宝、法觉意宝、精进觉意宝、喜觉意宝、猗觉意宝、定觉意宝、护觉意宝,是谓第六未曾有之法,诸比丘见已,娱乐其中,如彼大海出种种珍宝。复次,我法中诸有众生类,剃除须发,着三法衣,出家学道,于无余涅槃界而取灭度,然我法中无有增减,如彼大海,诸河投之无有增减,是谓第七未曾有之法,诸比丘见已,娱乐其中。复次,我法中有金刚三昧,有灭尽三昧,一切光明三昧,得不起三昧,种种三昧不可称计,诸比丘见已娱乐,如彼大海下有金沙,是谓第八未曾有之法,诸比丘见已,娱乐其中。于我法中有此八未曾有之法,诸比丘甚自娱乐。”

是时,阿须伦白世尊曰:“如来法中使有一未曾有法者,胜彼海中八未曾有之法,百倍、千倍不可为比,所谓贤圣八道是也。善哉,世尊,快说斯言!”

尔时,世尊暂与说法,所谓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想,漏为大患,出要为妙。尔时,以见彼心开意解,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习、尽、道,尽与说之。尔时,阿须伦便作是念:“应有五谛,今世尊但说四谛,与诸天说五谛。”是时,天子即于座上得法眼净。

阿须伦白世尊言:“善哉,世尊,快说斯言!今欲还所在。”

世尊告曰:“宜知是时。”即从座起,头面礼足,复道而去。

时,天子语阿须伦曰:“汝今所念极为不善,云,如来与诸天说五谛,与我说四谛。所以然者?诸佛世尊终无二言。诸佛终不舍众生,说法亦无懈倦,说法亦复无尽,亦复不选择人与说法,平等心而说法,有四谛,苦、习、尽、道。汝今莫作是念,而呰如来言有五谛。”

是时,阿须伦报曰:“我今所造不善,自当忏悔,要当至如来所便问此义。”

尔时,阿须伦及天子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天地大动有八因缘。云何为八?比丘当知,此阎浮里地,南北二万一千由旬,东西七千由旬,厚六万八千由旬,水厚八万四千由旬,火厚八万四千由旬,火下有风厚六万八千由旬,风下际有金刚轮,过去诸佛世尊舍利尽在彼间。比丘当知,或有是时,大风正动,火亦动,火已动,水便动,水已动,地便动,是谓第一因缘使地大动。复次,菩萨从兜术天降神来下,在母胎中。是时,地亦大动,是谓第二因缘使地大动。复次,菩萨降神出母胎时,天地大动,是谓第三因缘使地大动。复次,菩萨出家学道,成无上正真等正觉,是时,天地大动,是谓第四因缘使地大动。复次,若如来入无余涅槃界而取灭度,是时,天地大动,是谓第五因缘使地大动。复次,有大神足比丘心得自在,随意欲行无数变化,或分身为百千之数,复还为一,飞行虚空,石壁皆过,踊没自由,观地无地想,了悉空无,是时,地为大动,是谓第六因缘地为大动。复次,诸天大神足,神德无量,从彼命终还生彼间,由宿福行,具足诸德,舍本天形,得作帝释、若梵天王时,地为大动,是谓第七因缘地为大动。复次,若众生命终福尽,是时,诸国王不乐本邦,各各相攻伐,或饥俭死者,或刀刃死者,是时,天地大动,是谓第八因缘使地大动。如是,比丘,有八因缘使天地大动。”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闻如是:一时,尊者阿那律游在四佛所居之处。

是时,阿那律在闲静之处,便作是念:“诸释迦文佛弟子之中,戒德、智慧成就者皆依戒律,于此正法中而得长养。诸声闻之中不具足戒律者,斯等之类皆离正法,不与戒律相应。如今此二法,戒与闻何者为胜?我今可以此因缘之本,往问如来是事如何。”阿那律复作是念:“此法,知足者之所行,非无厌者之所行;少欲者之所行,非为多欲者之所行;此法,应闲居者之所行,非在愦闹之所行;此法,持戒人之所行,非犯戒者之所行;三昧者之所行,非乱者之所行;智慧者之所行,非愚者之所行;多闻者之所行,非少闻者之所行。”是时,阿那律思惟此八大人念:“今我可往至世尊所,而问此义。”

尔时,世尊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是时,王波斯匿请如来及比丘僧,夏坐九十日。是时,阿那律渐渐人间,将五百比丘游化,转至舍卫国,到如来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时,阿那律白世尊言:“我在闲静之处,思惟此义,戒与闻,此二法何者最胜乎?”

是时,世尊与阿那律便说此偈:

 戒胜闻胜耶  汝今起狐疑

 戒胜于闻者  于中何狐疑?

“所以然者?阿那律当知,若比丘戒成就者,便得定意,已得定意,便获智慧,已得智慧,便得多闻,已得多闻,便得解脱,已得解脱,于无余涅槃而取灭度,以此明之,戒为最胜。”

是时,阿那律向世尊说此八大人念。佛告阿那律曰:“善哉,善哉!阿那律,汝今所念者,正是大人之所思惟也,少欲知足、在闲居之处、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多闻成就。汝今,阿那律,当建是意,思惟八大人念。云何为八?此法精进者之所行,非懈怠者之所行。所以然者?弥勒菩萨应三十劫当成无上正真等正觉,我以精进之力超越成佛。阿那律知之,诸佛世尊皆同一类,同其戒律、解脱、智慧而无有异,亦复同空,无相、愿,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而庄严其身,视无厌足,无能见顶者,皆悉不异,唯有精进不同。于过去当来诸佛世尊,精进者,吾最为胜。是故,阿那律,此第八大人之念,此为最为上,为尊为贵,为无有喻。犹如由乳有酪,由酪有酥,由酥有醍醐,然复醍醐于中最上,为无有比,此亦如是,精进之念,于八大人念中最上,实无有比。是故,阿那律,当奉八大人念,亦当与四部众分别其义。设当八大人念流布在世者,令我弟子皆当成须陀洹道、斯陀含道、阿那含道、阿罗汉道。所以然者?我法,少欲者之所行,非多欲者所行也;我法,知足者之所行,非无厌者之所行也;我法,闲居者之所行,非众中者之所行也;我法,持戒者之所行,非犯戒者之所行也;我法,定者之所行,非乱者所行也;我法,智者之所行,非愚者之所行也;我法,多闻者之所行,非少闻者所行也;我法,精进者之所行,非懈怠者所行也。是故,阿那律,四部之众当求方便,行此八大人念。如是,阿那律,当作是学。”

尔时,阿那律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八部之众,汝等当知。云何为八?所谓刹利众、婆罗门众、长者众、沙门众、四天王众、三十三天众、魔众、梵天众。

比丘当知,我曩昔已来至刹利众中,共相问讯,言谈讲论,亦复无人与我等者,独步无侣,亦无俦匹,少欲知足,念不错乱,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多闻成就,精进成就,复自忆念,至婆罗门众中、长者众中、沙门众中、四天王众中、三十三天众中、魔王众中、梵天王众中,共相问讯,言谈讲论,独步无侣,亦无俦匹,于中最尊,亦无等伦,少欲知足,意不错乱,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多闻成就、精进成就。我当尔时,在八部众中独步无侣,与尔许众生作大覆盖。是时,八部之众无能见顶,亦不敢瞻颜,何况当共论议乎?所以然者?我亦不见天上、人中、魔、若魔天、沙门、婆罗门众中,有能成就此八法者,除如来存不论之。是故,比丘,当求方便,行此八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阿那邠邸长者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是时,世尊告长者曰:“长者家中广施否乎?”

长者白佛:“贫家惠施,昼夜不断,四城门中,及大市中,家中行路,及佛、比丘僧,是为八处惠施。如是,世尊,其有所须,须衣惠衣,须食与食,国中珍宝终不违逆,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悉给施之。亦有诸天来至我所,在虚空中而告我曰:‘分别尊卑,此者持戒,此者犯戒,与此获福,与彼无报。’然我心正无有彼此,不起增减之心,普等慈心于一切众生。有其众生依命根存形,有食则存,非食命不济,施惠一切众生,其报无量,受其果报,无有增减。”

佛告长者:“善哉,善哉,长者,平等施者福第一尊!然众生之心,复有胜如施持戒人,胜犯戒者。”

是时,虚空神、天,称庆无量,即时,而说此偈:

 佛说择施尊  愚众有增减

 求其良福田  何过如来众!

“然今世尊所说极为快哉,施持戒人,胜犯戒者。”

尔时,世尊告阿那邠邸长者:“今当与汝说贤圣之众,善思念之,抱在心怀,或施少获福多,或施多获福多。”

阿那邠邸长者白佛言:“唯愿世尊敷演其义,云何施少获福多,云何施多获福多?”

佛告长者:“向阿罗汉、得阿罗汉、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须陀洹、得须陀洹,是谓,长者,贤圣之众,施少获福多,施多获福多。”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四向成就人  四者成果实

 此名贤圣众  惠施获福广。

“过去久远诸佛世尊,亦复有此贤圣之众,如我今日无异,正使当来诸佛世尊出现于世者,亦得如此贤圣之众,是故,长者,欢喜悦心,供养圣众。”

是时,世尊与彼长者说微妙法,立不退转之地。长者闻法已,喜庆无量,即从坐起,头面礼足,绕佛三匝,便退而去。

是时,阿那邠邸长者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善男子、善女人,以财物惠施获八功德。云何为八?一者随时惠施,非为非时,二者鲜洁惠施,非为秽浊,三者手自斟酌,不使他人,四者誓愿惠施,无憍恣心,五者解脱惠施,不望其报,六者惠施求灭,不求生天,七者施求良田,不施荒地,八者然持此功德,惠施众生,不自为己,如是,比丘,善男子、善女人,以财物惠施获八功德。”

尔时,世尊便说斯偈:

 智者随时施  无有悭贪心

 所作功德已  尽用惠施人,

 此施为最胜  诸佛所加叹

 现身受其果  逝则受天福!

“是故,比丘,欲求其果报者,当行此八事,其报无量,不可胜计,获甘露之宝,渐至灭度。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趣泥犁之路,向涅槃之道,善思念之,无令漏失。”

诸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诸比丘从佛受教。

佛告比丘:“彼云何趣泥犁之路,向涅槃之道?邪见趣泥犁路,正见向涅槃之道;邪治趣泥犁之路,正治向涅槃之道;邪语趣泥犁之路,正语向涅槃之道;邪业趣泥犁之路,正业向涅槃之道;邪命趣泥犁之路,正命向涅槃之道;邪方便趣泥犁之路,正方便向涅槃之道;邪念趣泥犁之路,正念向涅槃之道;邪定趣泥犁之路,正定向涅槃之道,是谓,比丘,趣泥犁之路,向涅槃之道。诸佛世尊常所应说法,今已果矣,汝等乐在闲居处,树下露坐,念行善法,无起懈慢,今不勤行,后悔无及。”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非时,、泥犁、道  须伦天、地动

 大人八念、众  善男子施、道

增一阿含经卷第三十七

增一阿含经卷第三十八

马血天子问八政品第四十三之一

(一)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马血天子非人之时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

尔时,天子白世尊言:“向者生此念,在地步度,可尽此世界否乎?我今问世尊,可以步尽世界否耶?”

世尊告曰:“汝今以何义理而作此问?”

天子白佛言:“我昔日一时,至婆伽梵天所。是时,梵天遥见我来,而语我言:‘善来,马血天子,此处无为之境,无生、无老、无病、无死、无终、无始,亦无愁、忧、苦、恼!’当我尔时,复作是念:‘此是涅槃道耶?何以故,涅槃之中无生、老、病、死、愁、忧、苦、恼。此是世界之极边耶?设当是世界边际者,是为世间可步度耶?”

世尊告曰:“汝今神足为何等类?”

天子白佛言:“犹如力士善于射术,箭去无碍,我今神足其德如是,无所罣碍。”

世尊告曰:“我今问汝,随所乐报之。犹如有四男子善于射术。然彼四人各向四方射,设有人来,意欲尽摄四面之箭,使不堕地,云何,天子,此人极为捷疾否耶?乃能使箭不堕于地。天子当知,上日月前有捷步天子,行来进止复踰斯人之捷疾;然日月宫殿行甚于斯;计彼人天子及日月宫殿之疾,故不如三十三天之速疾也;计三十三天之疾,不如艳天之疾。如是,诸天所有神足,各各不相及。假使汝今有此神德,如彼诸天,从劫至劫,乃至百劫,犹不能尽世境界。所以然者?地界方域不可称计。

天子当知,我过去久远世时,曾作仙人,名为马血,与汝同字,欲爱已尽,飞行虚空,无所触碍。我尔时,神足与人有异,弹指之顷,以能摄此四方箭,使不堕落。时,我以有此神足,便作是念:‘我今能以此神足,可尽境地边际乎?’即涉世界而不能尽其方域,命终之后,进德修业而成佛道,坐树王下,端坐思惟往昔经历所施为事:‘本为仙人,以此神德犹不能尽其方面,当以何神力而为究其边际乎?’时,我复作是念:‘要当乘圣贤八品之径路,然后乃得尽生死边际。’彼云何名为乘贤圣八品之径路,所谓正见、正治、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三昧。天子,又知斯名贤圣八品道,得尽世界之边际。诸过去恒沙诸佛得尽世界者,尽用此贤圣八品道而究世界,正使将来诸佛世尊出现世者,当以此贤圣之道得尽边际。”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步涉无究竟  得尽世界者

 地种不可称  非神足所及,

 凡夫施设意  于中起迷惑

 不别真正法  流转五道中。

 贤圣八品道  以此为舟船

 诸佛之所行  而究世界边,

 正使当来佛  弥勒之等类

 亦用八种道  得尽于世界,

 是故有智士  修此圣贤道

 昼夜习行之  便至无为处。

是时,马血天子从如来闻说贤圣八品道,即于座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尔时,天子即以头面礼足,绕佛三匝,便退而去。是时,彼天子即其日,以天种种好华散如来上,即时便说斯偈:

 流转生死久  欲涉度世界

 贤圣八品道  不知又不见,

 今我以见谛  又闻八品道

 便得尽边际  诸佛所到处。

尔时,世尊可彼天子所说。时,彼天子以见佛可之,即礼世尊足,便退而去。

尔时,彼天子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贤圣八关斋法。汝等善思念之,随喜奉行。”尔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为八关斋法?一者不杀生,二者不与不取,三者不婬,四者不妄语,五者不饮酒,六者不过时食,七者不处高广之床,八者远离作倡伎乐、香华涂身,是谓,比丘,名为贤圣八关斋法。”

是时,彼优波离白佛言:“云何修行八关斋法?”

世尊告曰:“于是,优波离,若善男子、善女人,于八日、十四日、十五日,往诣沙门若长老比丘所,自称名字,从朝至暮如罗汉,持心不移不动,刀杖不加群生,普慈于一切,我今受斋法,一无所犯,不起杀心,习彼真人之教,不盗,不婬,不妄语,不饮酒,不过时食,不在高广之座,不习作倡伎乐、香华涂身,设有智慧者,当作是说。假令无智者,当教彼如此之教。又彼比丘当一一指授,无令失次,亦莫超越,复当教使发誓愿。”

优波离白佛言:“云何当发愿?”

世尊告曰:“彼发愿时,我今以此八关斋法,莫堕地狱,饿鬼、畜生,亦莫堕八难之处,莫处边境,莫堕凶弊之处,莫与恶知识从事,父母专正,无习邪见,生中国中,闻其善法,分别思惟,法法成就;持此斋法功德,摄取一切众生之善,以此功德,惠施彼人,使成无上正真之道,持此誓愿之福,施成三乘,使不中退;复持此八关斋法,用学佛道、辟支佛道、阿罗汉道。诸世界学正法者亦习此业,正使将来弥勒佛出现世时,如来、至真、等正觉值遇彼会,使得时度。弥勒出现世时,声闻三会,初会之时,九十六亿比丘之众,第二之会九十四亿比丘之众,第三会九十二亿比丘之众,皆是阿罗汉,诸漏已尽。亦值彼王及国土教授师,作如是之教,无令缺漏。”

是时,优波离白世尊言:“设彼善男子、善女人虽持八关斋,于中不发誓愿者,岂不得大功德乎?”

世尊告曰:“虽获其福,福不足言。所以然者?我今当说:过去世时,有王名宝岳,以法治化,无有阿曲,领此阎浮提境界。尔时,有佛名曰宝藏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众佑,出现于世。彼王有女名曰牟尼,颜貌殊特,面如桃华色,皆由前世供养诸佛之所致也。尔时,彼佛亦复三会,声闻初会之时一亿六万八千之众,第二之会一亿六万之众,第三之会一亿三万之众,皆是阿罗汉,诸漏已尽。是时,彼佛与诸弟子说如此之法:‘诸比丘,当念坐禅,勿有懈怠,复求方便,诵习经戒。’彼佛侍者名曰满愿,多闻第一,如我今日阿难比丘多闻最胜。

时,彼满愿比丘白宝藏佛言:‘诸有比丘诸根暗钝,亦不精进于禅定法,又不诵习,今日世尊欲安此人着何聚中?’

宝藏佛告曰:‘设有比丘诸根暗钝,不堪任行禅法者,当修三上人法业。云何为三?所谓坐禅、诵经、佐劝众事。’如是彼佛与诸弟子说如此微妙之法。

尔时,有长老比丘,亦不堪任修行禅法。时,彼比丘便作是念:‘我今年衰长大,亦不能修其禅法,今当求愿行劝助之法。’是时,彼长老比丘入野马城中,求烛火、麻油,日来供养宝藏如来,使明不断。

是时,王女牟尼见此长老比丘里巷乞求,即问彼比丘曰:‘比丘,今日为何所求?’

比丘报曰:‘圣女当知,我年衰迈,不堪行禅法,故求乞脂油,用供养佛,续尊光明。’

是时,彼女闻佛名号,欢喜踊跃,不能自胜,白彼长老比丘曰:‘汝今,比丘,勿在余处乞求,我自相供给,麻油灯炷尽相惠施。’

是时,长老比丘受彼女施,日来取油供养宝藏如来,持此功德福业,施与无上正真之道,口自演说:‘年既衰大,又复钝根,无有智慧得行禅法,持此功德之业,所生之处莫堕恶趣,使将来之世值遇圣尊,如今宝藏如来无异,亦遇圣众如今圣众而无有异,说法亦当如今无异。’

是时,宝藏如来知彼比丘心中所念,即时,便笑,口出五色光,而告之曰:“汝今,比丘,将来无数阿僧只劫当作佛,号曰灯光如来、至真、等正觉。’是时,长老比丘欢喜踊跃,不能自胜,身心坚固,意不退转,颜色特胜,不与常同。

时,彼牟尼女人见彼比丘颜色殊常,即前问曰:‘比丘,今日颜色极为殊妙,不与常同,得何意故?’

比丘报曰:‘王女当知,向者,如来以甘露见灌。’

牟尼女问曰:‘云何如来以甘露见灌?’

比丘报曰:‘我为宝藏如来所授决,言将来无数阿僧只劫当得作佛,号曰灯光如来、至真、等正觉,身心牢固,意不退转。如是,王女,为彼如来之所授决也。’

王女问曰:‘彼佛颇授我决乎?’

长老比丘报曰:‘我亦不知为授汝莂否?’

是时,王女闻比丘说已,即乘羽宝之车,往至宝藏如来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尔时,王女白佛言:‘我今见檀越施主,所须脂油恒相供给,然今世尊授彼比丘决,独不见授莂?’

宝藏如来告曰:‘发心求愿,其福难量,何况以财惠施乎?’

牟尼女报曰:‘设当如来不授我莂者,当自断其命根。’

宝藏如来报曰:‘夫,处女人之身,求作转轮圣王者,终不获也;求作帝释者,亦不可获也;求作梵天王者,亦不可得也;求作魔王者,亦不可得也;求作如来者,亦不可得也。’

女曰:‘我定不能得成无上道乎?’

宝藏佛报曰:‘能也,牟尼女,成无上正真道也。然王女当知,将来无数阿僧只劫有佛出世,是汝善知识,彼佛当授汝决。’

是时,王女白彼佛言:‘受者清净,施主秽浊乎?’

宝藏佛告曰:‘吾今所说者,心意清净,发愿牢固。’是时,王女语已,即从座起,头面礼足,绕佛三匝,便退而去。

优波离当知,无数阿僧只劫,灯光佛乃出现于世,治在钵头摩大国,与大比丘众十六万八千众俱,国主、人民悉来承事。是时,彼国有王名提波延那,以法治化,领此阎浮境界。是时,彼王请佛及比丘僧而饭食之。是时,灯光如来清旦着衣持钵,将诸比丘众入城。尔时,有梵志子名曰弥勒,颜貌端政,众中独出,像如梵天,通诸经藏,靡不贯练,诸书呪术,皆悉明了,天文地理,靡不了知。是时,彼梵志遥见灯光佛来,颜貌殊特,世之奇异,诸根寂定,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庄严其身,见已,便发喜豫之意,善心生焉:‘书籍所载如来出现,甚为难遇,时时乃出,犹如优钵华时乃出耳!我今当往试之。’是时,梵志手执五华往至世尊所,复作是念:‘其有三十二相者,名曰成佛。’即以五根华散如来上,又求三十二相,唯见三十相,而不见二相,即兴狐疑:‘今观世尊不见广长舌及阴马藏。’即时说此偈:

 闻有三十二  大人之相貌

 今不见二相  相好为具否?

 颇有阴马藏  贞洁不婬乎

 岂有广长舌  舐耳覆面乎?

 为我现其相  断诸狐疑结

 阴马及舌相  唯愿欲见之。

是时,灯光佛即入三昧定,使彼梵志见其二相。是时,灯光佛复出广长舌,左右舐耳放大光明,还从顶上入。

是时,梵志见如来有三十二相具足,见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普作是说:‘唯愿世尊当见观察,我今持五华奉上如来,又持此身供养圣尊!’发此誓愿时,彼五华在空中化成宝台,极为殊妙,四柱四门。彼时,见交露台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发此誓愿:‘使我将来之世作佛,当如灯光佛,弟子翼从,悉皆如是!’是时,灯光知彼梵志心中所念,即时,便笑。佛世尊常法,若授决时,世尊笑者,口出五色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是时,光明已照三千大千世界,日月无复光明,还从顶上入。设如来授决之时,光从顶上入;设授辟支佛决时,光从口出还入耳中;若授声闻莂者,光从肩上入;若授生天之决者,是时,光明从臂中入;若莂生人中者,是时,光明从两胁入;若授生饿鬼决者,是时,光明从腋入;若授生畜生决者,光明从膝入;若授生地狱决者,是时,光明从脚底入。

是时,梵志见光从顶上入,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布发在地,并作是说:‘设如来不授我决者,即于此处自断坏,不成诸根。’

是时,灯光佛知梵志心中所念,即告之曰:‘汝速还起,将来之世,当成作佛,号释迦文如来、至真、等正觉。’是时,摩纳闻佛授决已,心怀踊跃,不能自胜,即于彼处,得遍现三昧,踊在虚空,去地七刃,叉手向灯光如来。

汝优波离莫作异观,尔时,宝藏如来时,长老比丘,岂是异人乎?尔时,灯光如来是也。尔时,王女牟尼,今我是也。时,宝藏如来立我名号字释迦文。我今以此因缘故,说此八关斋法。当发誓愿,无愿不果。所以然者?若彼女人作是誓愿,即于彼劫成其所愿也;若长老比丘不发誓愿者,终不成佛道。誓愿之福不可称记,得至甘露灭尽之处。如是,优波离,当作是学。”

尔时,优波离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闻如是:一时,佛在摩竭国界,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渐至江水侧。尔时,世尊见江水中,有大材木为水所漂,即坐水侧一树下坐。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颇见木为水所漂乎?”

诸比丘白佛言:“唯然,见之。”

世尊告曰:“设当此木不着此岸,不着彼岸,又不中没,复非在岸上,不为人所捉,复非为非人所捉者,复非为水所回转,复非腐败者,便当渐渐至海。所以然者?海,诸江之原本。汝等比丘亦如是,设不着此岸,不着彼岸,又不中没,复非在岸上,不为人、非人所捉,亦不为水所回转,亦不腐败,便当渐渐至涅槃处。所以然者?涅槃者,正见、正治、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涅槃之原本。”

尔时,有牧牛人名曰难陀,凭杖而立。是时,彼牧牛人遥闻如是所说,渐来至世尊所而立。

尔时,牧牛人白世尊言:“我今亦不着此岸,不在彼岸,又非中没,复非在岸上,不为人捉,复非为非人所捉,不为水所回转,亦非腐败,渐当至涅槃之处。唯愿世尊听在道次,得作沙门。”

世尊告曰:“汝今还主牛已,然后乃得作沙门耳。”

牧牛人难陀报曰:“斯牛哀念犊故,自当还家。唯愿世尊听在道次。”

世尊告曰:“此牛虽当还家,故须汝往付授之。”

是时,牧牛人即受其教,往付牛已,还至佛所,白世尊言:“今已付牛,唯愿世尊听作沙门。”是时,如来即听作沙门,受具足戒。

有一异比丘白世尊言:“云何为此岸,云何为彼岸,云何为中没,云何在岸上,云何不为人所捉,云何不为非人所捉,云何不为水所回转,云何不腐败?”

佛告比丘曰:“此岸者身也,彼岸者身灭耶,中没者欲爱耶,在岸上者五欲也;为人所捉者,如有族姓子发此誓愿,持此功德福佑,作大国王,若作大臣;非人所捉者,如有比丘有此誓愿,生四天王中而行梵行,今持功德生诸天之中,是谓名为非人所捉;为水所回转者,此是邪疑也;腐败者,邪见、邪治、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此是腐败也。”

是时,难陀比丘在闲静之处而自修克:所以族姓之子,剃除须发,出家学道者,修无上梵行,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即于座上成阿罗汉。尔时,难陀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闻如是: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尔时,提婆达兜以失神足,阿阇世太子日遣五百釜食而供养之。是时,众多比丘闻提婆达兜以失神足,又为阿阇世所供养,共相将诣佛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是时,众多比丘白佛言:“提婆达兜者极大威力,今为阿阇世王所供养,日遣五百釜食。”

尔时,世尊闻此语已,告诸比丘:“汝等莫兴此意,贪提婆达兜比丘利养。彼愚人由此利养自当灭亡。所以然者?于是,比丘,提婆达兜所以出家学者,不果其愿。比丘当知,犹如有人出其村落,手执利斧,往诣大树,先意所望,欲望大树,及其到树,持枝叶而还,今此比丘亦复如是,贪着利养,由此利养,向他自誉,毁呰他人,比丘所行宜,则不果其愿。彼由此利养故,不求方便、起勇猛心,如彼人求宝不得,为智者所弃。设有比丘得利养已,亦不自誉,复不毁他人,或时,复向他人自称说:‘我是持戒之人,彼是犯戒之士。’比丘所愿者而不果获,如人舍根,持枝还家,智者见已:‘此人虽持枝还家,然不识根。’此中比丘亦复如是,以得利养,奉持戒律,并修梵行,好修三昧。彼以此三昧心向他自誉:‘我今得定,余人无定。’比丘所应行法亦不果获。犹如有人其求实木,往至大树,望其实,舍其枝叶,取其根持还,智者见已,便作是说:‘此人别其根。’今此比丘亦复如是,兴起利养,奉持戒律,亦不自誉,复非毁他人,修行三昧,亦复如是,渐行智慧。夫,智慧者,于此法中最为第一!提婆达兜比丘于此法中竟不获智慧、三昧,亦复不具戒律之法。”

有一比丘白世尊言:“彼提婆达兜者,云何不解戒律之法?彼有神德成就诸行,有此智慧,云何不解戒律之法?有智慧则有三昧,有三昧则有戒律。”

世尊告曰:“戒律之法者,世俗常数,三昧成就者,亦是世俗常数,神足飞行者,亦是世俗常数,智慧成就者,此是第一之义。”

是时,世尊便说此偈:

 由禅得神足  至上不究竟

 不获无为际  还堕五欲中,

 智慧最为上  无忧无所虑

 久毕获等见  断于生死有。

“比丘当知,以此方便,知提婆达兜不解戒律之法,亦复不解智慧、三昧之行。汝等比丘,莫如提婆达兜贪着利养。夫,利养者,堕人恶处,不至善趣。若着利养,便习邪见,离于正见,习于邪治,离于正治,习于邪语,离于正语,习于邪业,离于正业,习于邪命,离于正命,习邪方便,离正方便,习于邪念,离于正念,习于邪定,离于正定。是故,比丘,勿起利养之心,制令不起,已起利养之心,求方便而灭之。如是,比丘,当作是学。”当说此微妙之法,六十余比丘舍除法服,习白衣行,复有六十余比丘,漏尽意解,诸尘垢尽,得法眼净。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船筏譬喻。汝等善思念之,戢在心怀。”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诸比丘从佛受教。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为船筏譬喻?若汝等行路为贼所擒,当执心意,无起恶情,当起护心,遍满诸方所,无量无限不可称计,持心当如地。犹如此地亦受于净,亦受于不净,屎尿秽恶皆悉受之,然地不起增减之心,不言此好、此丑,汝今所行亦当如是,设为贼所擒获,莫生恶念,起增减心。亦如地、水、火、风,亦受于恶,亦受于好,都无增减之心,起慈、悲、喜、护之心,向一切众生。所以然者?行善之法犹可舍之,何况恶法而可翫习?如有人遭恐难之处,欲度难处至安隐之处,随意驰走,求其安处。彼见大河极为深广,亦无船、桥而可得渡至彼岸者,然所立之处极为恐难,彼岸无为。尔时,彼人思惟方计:‘此河水极深且广,今可收拾材木草叶,缚筏求渡。依此筏已,从此岸得至彼岸。’尔时,彼人即收拾材木草叶,缚筏而渡,从此岸至彼岸。彼人已渡岸,复作是念:‘此筏于我,多所饶益,由此筏得济厄难,从有恐之地,得至无为之处。我今不舍此筏,持用自随。’云何,比丘,彼人所至到处,能用此筏自随乎,为不能耶?”

诸比丘对曰:“不也,世尊。彼人所愿,今已果获,复用筏自随乎?”

佛告比丘:“善法犹可舍,何况非法?”

尔时,有一比丘白世尊言:“云何当舍于法,而况非法,我等岂非由法学道乎?”

世尊告曰:“依憍慢灭憍慢、慢慢、增上慢、自慢、邪见慢、慢中慢、增上慢,以无慢灭慢慢,灭无慢、正慢,灭邪慢、增上之慢,尽灭四慢。我昔未成佛道,坐树王下时,便生此念:‘欲界之中谁最豪贵,我当降伏,此欲界之中,天及人民,皆悉靡伏!’时,我复重作是念:‘闻有弊魔波旬,今当与彼战,以降波旬,一切憍慢豪贵之天,一切靡伏!’时,我,比丘,于座上笑,使魔波旬境界皆悉震动,虚空之中闻说偈声:

 舍真净王法  出家学甘露

 设克广愿者  空此三恶趣,

 我今集兵众  瞻彼沙门颜

 设不用我计  执脚掷海表。

增一阿含经卷第三十八

增一阿含经卷第三十九

马血天子品第四十三之二

“是时,弊魔波旬瞋恚炽盛,即告师子大将曰:‘速集四部之众,欲往攻伐沙门,又当观察为有何力势,堪任与我共战斗耶?’我尔时,复更思惟:‘与凡人交战犹不默然,何况欲界豪贵者乎?要当与彼少多争竞。’时,我,比丘,着仁慈之铠,手执三昧之弓、智慧之箭,俟彼大众。是时,弊魔、大将兵众十八亿数,颜貌各异,猿猴、师子来至我所。尔时,罗刹之众,或一身若干头,或有数十身而共一头,或两肩有三颈,当心有口,或有一手,或有两手者,或复四手,或两手擎头,口衔死蛇,或头上火然,口出火光,或两手擘口,欲前噉之,或披腹相向,手执刀剑,担持戈矛,或执舂杵,或担山、负石、担持大树者,或两脚在上,头在下,或乘象、师子、虎、狼、毒虫,或步来者,或空中飞。是时,弊魔将尔许之众,围绕道树。

时,魔波旬在我左侧而语我曰:‘沙门速起。’时,我,比丘,默然不对,如是再三。魔语我曰:‘沙门畏我否乎?’

我告之曰:‘我今执心无所畏惧。’

时,波旬曰:‘沙门,颇见我四部之众耶?然汝一己,无有器杖兵刃,秃头露形,着此三衣。’

复言:‘吾无所畏。’

尔时,我向波旬,便说此偈:

 仁铠三昧弓  手执智慧箭

 福业为兵众  今当坏汝军。

时,魔波旬复语我曰:‘我于沙门多所饶益,设不从我语者,正尔取汝,灰灭其形。又复沙门,颜貌端政,年壮可美,出处刹利转轮王种,速起此处,习于五乐。我当将和使汝得作转轮圣王。’

时,我复报波旬曰:‘汝所说者,无常变易,不得久住,亦当舍离,非吾所贪。’

时,弊魔波旬复语我曰:‘沙门,今日为何所求,志愿何物?’

时,我报曰:‘吾所愿者,无忧畏处,安隐恬泊,涅槃城中,使此众生流浪生死,沈翳苦恼者,导引正路。’

魔报我曰:‘设今沙门不速起乎坐者,当执汝脚,掷着海表。’

时,我报波旬曰:‘我自观察天上、人中,魔、若魔天、人、若非人,及汝四部之众,不能使吾一毛动。’

魔报我曰:‘沙门,今日欲与吾战乎?’

我报之曰:‘思得交战。’

魔报我曰:‘汝怨是谁。’

我复报曰:‘憍慢者是,增上慢、自慢、邪慢、慢中慢、增上慢。’

魔语我曰:‘汝以何义灭此诸慢?’

时,我报曰:‘波旬当知,有慈仁三昧、悲三昧、喜三昧、护三昧、空三昧、无愿三昧、无相三昧。由慈三昧,办悲三昧,缘悲三昧,得喜三昧,缘喜三昧,得护三昧,由空三昧,得无愿三昧,因无愿三昧,得无相三昧,以此三三昧之力,与汝共战,行尽则苦尽,苦尽则结尽,结尽则至涅槃。’

魔语我曰:‘沙门,颇以法灭法乎?’

时,我报曰:‘可以法灭法。’

魔问我言:‘云何以法灭法?’

时,我告曰:‘以正见灭邪见,以邪见灭正见,正治灭邪治,邪治灭正治,正语灭邪语,邪语灭正语,正业灭邪业,邪业灭正业,正命灭邪命,邪命灭正命,正方便灭邪方便,邪方便灭正方便,正念灭邪念,邪念灭正念,正定灭邪定,邪定灭正定。’

魔语我曰:‘沙门,今日虽有斯语,此处难克也。汝今速起,无令吾掷着海表。’

时,我复语波旬曰:‘汝作福,唯有一施,今得作欲界魔王,我昔所造功德,无能称计。汝今所说,方言甚难耶!’

波旬报曰:‘今所作福,汝今证知,汝自称说造无数福,谁为证知?’

时,我,比丘,即伸右手以指案地,语波旬:‘我所造功德,地证知之。’

我当说此语,是时,地神从地涌出,叉手白言:‘世尊,我当证知。’地神语适讫,时,魔波旬愁忧苦恼,即退不现。

比丘,当以此方便知之,法犹尚灭,何况非法?我长夜与汝说一觉喻经,不录其文,况解其义。所以然者?此法玄邃,声闻、辟支佛所修此法者,获大功德,得甘露无为之处。彼云何名为乘筏之喻?所谓依慢灭慢,慢已灭尽,无复诸恼乱想之念。犹如野狸之皮极修治之,以手拳加之,亦无声响,无坚硬处,此亦如是,若比丘慢尽都无增减。是故,我今告汝等曰:设为贼所擒获者,勿兴恶念,当以慈心遍满诸方,犹如彼极柔之皮,长夜便获无为之处。如是,比丘,当作是念。”

当说此法时,于彼坐上,三千天子诸尘垢尽,得法眼净,六十余比丘还舍法服,习白衣行,六十余比丘漏尽意解,得法眼净。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闻如是:一时,佛在摩竭国神只恒水侧,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犹如摩竭牧牛人愚惑,少智慧,意欲从恒水此岸,渡牛至彼岸,亦复不观彼此之岸深浅之处,便驱牛入水,先渡瘦者,又犊尚小,在水中央,极为羸劣,不能得至彼岸;复次,渡中流之牛不肥不瘦,亦不得渡,于中受其苦恼;次复,渡极有力者,亦在水中,受其困厄。今我众中比丘亦复如是,心意暗钝,无有慧明,不别生死位,不别魔之桥船,意欲渡生死之流,不习于禁戒之法,便为波旬得其便也,从邪道求于涅槃,望得灭度,终不果获,自造罪业,复堕他人着罪中。

犹摩竭牧牛人黠慧多智,意欲渡牛至彼此之岸,先观察深浅之处,前渡极盛力牛到彼岸,次渡中流之牛,不肥不瘦,亦得渡至彼岸,次渡极羸者,亦渡无他,小犊寻从其后而济渡无为。比丘,如来亦复如是,善察今世、后世,观生死之海,魔之径路,自以八正道度生死之难,复以此道度不度者,犹如道牛之正,一正,余者悉从。我弟子亦复如是,尽有漏,成无漏心解脱、智慧解脱,于现法中以身作证而自游化,度魔境界至无为处。亦如彼有力之牛渡彼恒水得至彼岸,我声闻亦复如是,断五下结,成阿那含,于彼般涅槃不还来此间,度魔境界至无为处。如彼中流之牛,不肥不瘦,得渡恒水而无疑难,我弟子亦复如是,断三结使,婬、怒、痴薄,成斯陀含,来至此世,尽于苦际,断魔境界至无为之处。如彼瘦牛将诸小犊得渡彼恒水,我弟子亦复如是,断结使,成须陀洹,必至得度,度魔境界,度生死之难。如彼小犊从母得渡,我弟子亦复如是,持信奉法,断魔诸缚,至无为处。”

尔时,世尊便说斯偈:

 魔王所应获  不究生死边

 如来今究竟  世间现慧明,

 诸佛所觉了  梵志不明晓

 犹涉生死岸  兼度未度者,

 今此五种人  及余不可计

 欲度生死难  尽佛威神力。

“是故,比丘,当专其心,无放逸行,亦求方便,成贤圣八品之道,依贤圣道已,便能自度生死之海。所以然者?犹如彼愚牧牛之人,外道梵志是也,自溺生死之流,复堕他人着罪中。彼恒水者,即是生死之海也。彼黠慧牧牛者,如来是也。度生死之难,由圣八品道。是故,比丘,当求方便,成八圣道。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闻如是:一时,佛在罗阅城耆婆伽梨园中,与千二百五十弟子俱,尽是阿罗汉,诸漏已尽,六通清彻,唯除一人,阿难比丘也。

尔时,王阿阇世七月十五日受岁时,夜半明星出现,告月光夫人曰:“今十五日月盛满,极为清明,当应施行何事?”

夫人报曰:“今十五日说戒之日,应当作倡伎乐,五欲自娱乐。”时,王闻此语已,不入其怀。

王复告优陀耶太子曰:“今夜极清明,应作何事?”

优陀耶太子白王言:“如今夜半极清明,应集四种之兵,诸外敌异国不靡伏者,当往攻伐。”

是时,王阿阇世闻此语已,亦复不入其意,复语无畏太子曰:“如今极清明之夜,应何所施行?”

无畏王子报曰:“今不兰迦叶,明诸算数,兼知天文地理,众人所宗仰,可往至彼问此疑难。彼人当与尊说极妙之理,永无留滞。”

时,王闻此语已,亦不入其意,复语须尼摩大臣曰:“如今之夜极为清明,应何所施行?”

须尼摩白王言:“如今夜半极为清明,然阿夷耑近在不远,多所晓了,唯愿大王往问其宜。”

王闻此语已,亦复不入其意,复告婆沙婆罗门曰:“如今夜半极为清明,应何所施行?”

婆罗门报曰:“如今十五日极为清明,然有瞿耶楼近在不远,唯愿大王往问其义。”

时,王闻此语已,复不合其意,复语摩特梵志曰:“如今夜半极为清明,应作何事?”

梵志报曰:“大王当知,彼休迦旃近在不远,唯愿大王往问其情。”

王闻此语已,复不合其意,复告索摩典兵师曰:“如今夜半极为清明,应何所施行?”

索摩报曰:“先毕卢持近在不远,明诸算术,可往问其义。”

王闻此言已,亦不合其意,复告最胜大臣曰:“如今十五日极为清明,应何所施行?”

最胜白王言:“今有尼揵子,博览诸经,师中最上,唯愿大王往问其义。”

王闻此语已,不合其意,复作是思惟:“此诸人等,斯是愚惑,不别真伪,无有巧便。”尔时,耆婆伽王子在王左侧,王顾语耆婆伽曰:“如今夜半极为清明,应何所施行?”

是时,耆婆伽即前长跪,而白王言:“今如来近在不远,游贫聚园中,将千二百五十弟子,唯愿大王往问其义。然彼如来为明为光,亦无疑滞,知三世事,靡不贯博,自当与王演说其事。王所有狐疑,霍然自悟。”

是时,王阿阇世闻耆婆伽语已,欢喜踊跃,善心生焉,即叹耆婆伽曰:“善哉,善哉,王子,快说斯言!所以然者?我今身心极为炽然,又复无故取父王杀。我恒长夜作是念:‘谁堪任悟我心意者?’今耆婆伽向所说者,正入我意。甚奇,甚特,闻如来音响,霍然大悟!”

时,王向耆婆伽便说此偈:

 今日极清明  心意不得悟

 汝等人人说  应往问谁义?

 不兰阿夷耑  尼揵梵弟子

 斯等不可依  不能有所济。

 今日极清明  月满无瑕秽

 今问耆婆伽  应往问谁义?

是时,耆婆伽复以偈报王曰:

 闻其柔软音  得脱摩竭鱼

 唯愿时诣佛  永处无畏境!

时,王复以偈报曰:

 我昔所施行  于佛无益事

 害彼真佛子  名曰频婆娑,

 今极怀羞耻  无颜见世尊

 汝今云何说  使吾往见之?

是时,耆婆伽复以偈报王曰:

 诸佛无彼此  诸结永已除

 平等无二心  此是佛法义。

 设以栴檀香  以涂右手者

 执刀断左手  心不起增减。

 如愍罗云子  一息更无二

 持心向提婆  怨亲无有异。

 唯愿大王屈  往觐如来颜

 当断其狐疑  勿足有留滞。

是时,王阿阇世告耆婆伽王子曰:“汝今速严驾五百牙象,五百牸象,然五百灯。”

耆婆伽对曰:“如是,大王。”

是时,耆婆伽王子即时,严驾千象,及然五百灯,前白王言:“严驾已办,王知是时。”

尔时,王阿阇世将诸营从,往诣梨园中,中路便怀恐怖,衣毛皆竖,还顾谓耆婆伽王子曰:“吾今将非为汝所误乎,将非持吾与怨家耶?”

耆婆伽白王:“实无此理!唯愿大王小复前进,今如来去此不远。”

时,王阿阇世意犹怀恐,重告耆婆伽曰:“将非为汝所惑,又闻如来将千二百五十弟子,今不闻其声?”

耆婆伽报曰:“如来弟子恒入三昧,无有乱想。唯愿大王小复前进。”

阿阇世王即下车,步入门至讲堂前,默然而立,观察诸圣众,还顾谓耆婆伽曰:“如来今在何处?”

尔时,一切圣众尽入炎光三昧,照彼讲堂,靡不周遍。是时,耆婆伽即时,长跪,伸右手指示如来言:“此是如来,最在中央,如日披云。”

是时,王阿阇世语耆婆伽曰:“甚奇,甚特,今此圣众心定乃尔,复以何缘有此光明?”

耆婆伽白王:“三昧之力故放光明耳。”

王复告曰:“如我今日观察圣众,极为寂然,使我优陀耶太子亦当如是寂然无为。”

时,王阿阇世叉手,自称说曰:“唯愿世尊当见观察。”

世尊告曰:“善来,大王!”

王闻如来音响,极怀欢喜:“如来乃见称说王号!”

时,王阿阇世即至佛所,五体投地,以两手着如来足上,而自称说:“唯愿世尊当见垂愍,受其悔过,父王无罪而取害之,唯愿受悔,后更不犯,自改往修来。”

世尊告曰:“今正是时,宜时悔过,无令有失。夫,人处世,有过能自改者,斯名上人。于我法中,极为广大,宜时忏悔。”是时,王礼如来足已,住一面坐。

时,王白佛言:“唯愿欲有所问,如来听者,乃敢问耳。”

佛告王曰:“有疑难者,宜时问之。”

王白佛言:“于现世造福,得受现报否乎?”

佛告王曰:“古昔已来颇以此义,曾问人乎?”

王白佛言:“我昔曾以此义而问他人,不兰迦叶:‘云何,不兰迦叶,现世作福得受现报乎?’不兰迦叶报我言:‘无福、无施,无今世、后世善恶之报,世无阿罗汉等成就者。’当我尔时,问此受果之报,彼报曰:‘无也。’如有人问以瓜义,报以奈理,今此迦叶亦复如是。时,我作是念:‘此梵志已不解义,豪族王种所问之义,此人方便引余事报。’我,世尊,我即欲断其头,即不受其语,寻发遣之。时,我复至阿夷耑所,而问此义。阿夷耑报我言:‘若于江左杀害众生,作罪无量,亦无有罪,亦无恶果之报。’时,我,世尊,复作是念:‘我今问现世受报之义,此人乃持杀害报吾,犹如有人问梨之义,以奈报之。’即舍之去。复至瞿耶楼所,而问此义,彼人报我曰:‘于江右边造诸功德,不可称计,于中亦无善之报。’我尔时,复作是念:‘吾今所问义者,竟不报其理。’复舍之去。复往至彼休迦栴所,而问斯义,彼人报曰:‘唯有一人出世,一人死,一人往返受其苦乐。’时,我复作是念:‘我今所问现世之报,乃将生死来相答。’复舍之去,往问先毘卢持如此之义,彼人报我言:‘过去者以灭,更不复生,当来未至,亦复不有,现在不住,住者即变易。’时,我复作是念:‘我今所问现世之报,乃持三世相酬,此非正理。’即复舍去,至尼揵子所,而问此义:‘云何,尼揵子,颇有现世作福得受现世报也。’彼报我言:‘无因,无缘众生结缚,亦无有因,亦无有缘众生着结缚,无因,无缘众生清净。’时,我复作是念:‘此梵志等斯是愚惑,不别真为,犹盲无目,所问之义,竟不相报,如似弄转轮圣王种。’寻复舍之去。

今我,世尊,故问其义:现世作福现受报也?唯愿世尊演说其义。”

尔时,世尊告曰:“大王,我今问汝义,随所乐报之。大王,颇有典酒、厨宰,赏护物左右使人乎?”

王白佛言:“唯然,有之。”

“设彼使人执劳经久,复当赏遗否乎?”

王白佛言:“随功叙用,不令有怨。”

佛告王曰:“以此方便,知现世作福得受现报。云何,大王,既处高位,恤民以礼,当复赏遗否乎?”

王白佛言:“唯然,世尊,食共同甘,并命不恨。”

佛告王曰:“当以此方便,知昔日出处极卑,渐渐积功,与王同欢。以是之故,现世作福得受现报。”

佛告王曰:“彼有劳之人,经历年岁,来白王言:‘我等功劳已立,王所朋知,欲从王求意所愿。’王当以与否乎?”

王白佛言:“随彼所愿而不违之。”

佛告王曰:“彼有劳之人,欲得辞王,剃除须发,着三法衣,出家学道,修清净行,王听否乎?”

王白佛言:“唯然,听之。”

佛告王曰:“设王见彼剃除须发,出家学道,在我左右,王欲何所施为?”

王白佛言:“承事供养,随时礼拜。”

佛告王曰:“以此方便,知现作福得受现报。设彼有劳之人,持戒完具,无有所犯,王欲何所施行?”

王白佛言:“尽其形寿供给衣被、饮食、床敷卧具、病瘦医药,不使缺减。”

佛告王曰:“以此方便,知现身作福得受现报。设复彼人已作沙门,尽有漏,成无漏心解脱、智慧解脱,己身作证而自游化,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王欲何为?”

王白佛言:“我当尽形寿,承事供养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不令有乏。”

佛告王曰:“当以此方便,知现世作福得受现报。设复彼人尽其形寿,于无余涅槃界而般涅槃者,王欲何所施设?”

王白佛言:“当于四道头起大神寺,兼以香华供养,悬缯、幡、盖,承事礼敬。所以然者?彼是天身,非为人身。”

佛告王曰:“当以此方便,知现世作福得受现报。”

王白佛言:“我今以此譬喻于中受解。今日世尊重演其义,自今已后信受其义。唯愿世尊受为弟子,自归于佛、法、比丘僧!今复忏悔,如愚、如惑,父王无过而取害之!今以身命自归,唯愿世尊除其罪愆,演其妙法,长夜无为,如我自知所作罪报,无有善本。”

佛告王曰:“世有二种人无罪而命终,如屈伸臂顷,得生天上。云何为二?一者不造罪本而修其善,二者为罪改其所造,是谓二人而取命终生于天上,亦无流滞。”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人作极恶行  悔过转微薄

 日悔无懈息  罪根永已拔。

“是故,大王,当以法治化,莫以非法。夫,以法治化者,身坏命终,生善处天上。彼以命终,名誉远布,周闻四方,后人共传。昔日有王,正法治化,无有阿曲,人以称传彼人所生之处,增寿益算,无有中夭。是故,大王,当发欢喜之心,向三尊,佛、法、圣众。如是,大王,当作是学。”尔时,阿阇世王即从座起,头面礼佛足,便退而去。

王去不远,佛告诸比丘:“今此阿阇世王不取父王害者,今日应得初沙门果证,在四双八辈之中,亦复得贤圣八品道,除去八爱,超越八难,虽尔,今犹获大幸,得无根之信。是故,比丘,为罪之人,当求方便,成无根之信。我优婆塞中得无根信者,所谓阿阇世是也。”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世八法随生回转。云何为八?一者利,二者衰,三者毁,四者誉,五者称,六者讥,七者苦,八者乐,是谓,比丘,有此八法随世回转。诸比丘,当求方便,除此八法。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来出现世间,又于世界成佛道,然不着世间八法,犹与周旋。犹如淤泥出生莲华,极为鲜洁,不着尘水,诸天所爱敬,见者心欢,如来亦复如是,由胞胎生,于中长养,得成佛身。亦如琉璃之宝、净水之珍,不为尘垢所染,如来亦复如是,亦生于世间,不为世间八法所染着。是故,比丘,当勤精进,修行八法。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八种之人,流转生死,不住生死。云何为八?趣须陀洹、得须陀洹、趣斯陀含、得斯陀含、趣阿那含、得阿那含、趣阿罗汉、得阿罗汉,是谓,比丘,有此八人流转生死,不住生死。是故,比丘,求其方便,度生死之难,勿住生死。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马血、齐、难陀  提婆达、船筏

 牧牛、无根信  世法、善、八人

增一阿含经卷第三十九

增一阿含经卷第四十

九众生居品第四十四

(一)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九众生居处,是众生所居之处。云何为九?或有众生,若干种身,若干种想,所谓天及人也;或有众生,若干种身一想,所谓梵迦夷天,最初出现也;或有众生,一身若干想,所谓光音天也;或有众生,一身一想,所谓遍净天也;或有众生无量空,所谓空处天也;或有众生无量识,识处天也;或有众生不用处,所谓不用处天也;或有众生有想无想,有想无想处天也,诸所生之处名为九也。是谓,比丘,九众生居处,群萌之类,曾居、已居、当居。是故,比丘,当求方便,离此九处。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说嚫愿有九种之德。汝等善思念之,吾今当敷演其义。”是时,诸比丘受佛教诫。

佛告比丘:“彼云何名为嚫愿九种之德?比丘当知,檀越施主成就三法,所施之物亦成就三法,受物之人亦成就三法。彼檀越施主云何成就三法?于是,檀越施主信成就、誓愿成就,亦不杀生,是谓檀越施主成就此三法。所施之物云何成就此三法?于是,施物色成就、香成就、味成就,是谓施物三事成就。云何受物之人成就三事?于是,受物之人戒成就、智慧成就、三昧成就,是谓受施之人成就三法。如是,达嚫成就此九法,获大果报,至甘露灭尽之处。夫,为施主欲求其福者,当求方便,成就此九法。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为成就九法。云何为九?强颜、耐辱、贪心、悭着、心念不舍离、健忘、少睡、隐匿婬泆、亦无返复为九,是谓,比丘,为成就此九法。恶比丘亦复成就九法。云何为九?于是,恶比丘强颜、耐辱、贪心、悭着、健忘、少睡、婬泆静匿、亦无返复、念不舍离为九。

云何恶比丘强颜?于是,恶比丘不应求者而求之,违沙门之行,如是比丘名为强颜。云何恶比丘耐辱?于是,恶比丘在诸贤善比丘所,自称叹说,毁呰他人,如是比丘名为耐辱。云何比丘生贪心?于是,比丘见他财物皆生贪心,此名为贪也。云何比丘悭着?于是,比丘所得衣钵不与人共,恒自藏举,如是名为悭着。云何比丘健忘?于是,恶比丘恒多漏失妙善之言,亦不思惟方便,论说国事兵战之法,如是恶比丘成就此健忘。云何恶比丘少于睡眠?于是,恶比丘所应思惟法而不思惟,如是恶比丘少于睡眠。云何恶比丘匿处淫泆?于是,恶比丘所为隐匿,不向人说:‘我今行婬勿令人知。’如是比丘所隐匿淫泆。云何恶比丘无返复?于是,恶比丘无恭敬之心,不奉事师长、尊贵重之人,如是恶比丘无有返复。若恶比丘成就此九法,念不舍离者,终不成道果。是故,比丘,诸恶之法念当舍之。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孔雀鸟成就九法。云何为九?于是,孔雀鸟颜貌端政,音响清彻,行步庠序,知时而行,饮食知节,常念知足,念不分散,少于睡眠,亦复少欲知于返复,是谓,比丘,孔雀之鸟成就此九法。贤哲比丘亦复成就九法。云何为九?于是,贤善比丘颜貌端政,音响清彻,行步庠序,知时而行,饮食知节,常念知足,念不分散,少于睡眠,亦复少欲知于返复。

云何贤善比丘颜貌端政?所谓彼比丘出入行来进止之宜,终不失叙,如是贤善比丘颜貌端政。云何比丘音响清彻?于是,比丘善别义理,终不错乱,如是比丘音响清彻。云何比丘行步庠序?于是,比丘知时而行,不失次叙,又知可诵知诵,可习知习,可默知默,可起知起,如是比丘知于时节。云何比丘知时而行?于是,比丘应往即往,应住即住,随节听法,如是比丘知时而行。云何比丘饮食知节?于是,比丘所得遗余,与人共分,不惜所有,如是比丘饮食知节。云何比丘少睡眠?于是,比丘初夜时,习于警寤,习三十七品无有漏脱,恒以经行、卧觉而净其意,复于中夜思惟深奥,至后夜时,右胁着地,脚脚相累,思惟计明之想,复起经行而净其意。如是,比丘少于睡眠。云何比丘少欲知于返复?于是,比丘承事三尊,奉敬师长,如是比丘少欲知于返复。如是,贤善比丘成就九法。今此九法当念奉行。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女人成就九法系缚男子。云何为九?所谓歌、舞、伎、乐、笑、啼、常求方宜、自以幻术颜色形体,计尔许事中,唯有更乐,缚人最急,百倍、千倍,终不相比。如我今日观察诸义,更乐缚人最急,无出是者,随彼男子系之牢固也。是故,诸比丘,当念舍此九法。如是,比丘,当作是学。”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闻如是,一时,佛在优迦罗竹园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与汝当说妙法,初善、中善、竟善,义理深邃,清净修行梵行。此经名曰:《一切诸法之本》汝等善思念之。”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是时,诸比丘从佛受教。

佛告之曰:“彼云何名为一切诸法之本?于是,比丘,凡夫之人不睹贤圣之教,亦不掌护如来言教,不亲近善知识,不受善知识言教。彼观此地如实知之,此是地如审是地,如实是地,亦复是水,亦复是火,亦复是风,四事合以为人,愚者之所娱乐,天自知为天,乐于天中天,梵天自知为梵天,大梵自知为大梵,无能出者,光音天还自相知由光音天来,遍净天自知为遍净天,果实天自知为果实天而不错乱,阿毘耶陀天自知为阿毘耶陀天,空处天自知为空处天,识处天自知为识处天,不用处天自知为不用处天,有想无想处天自知为有想无想处天,见者自知为见,闻者自知为闻,欲者自知为欲,智者自知为智,一类自知为一类,若干类自知为若干类,悉具足自知为悉具足,涅槃自知为涅槃,于中而自娱乐。所以然者?非智者之所说也。若圣弟子往觐圣人,承受其法,与善知识从事,恒亲近善知识,观此地种皆悉分明,知所来处,亦不着于地,无有污染之心,水、火、风亦复如是,人、天、梵王、光音、遍净、果实、阿毘耶陀天、空处、识处、不用处、有想无想处,见、闻、念、知,一种、若干种,乃至于涅槃,亦不着于涅槃,不起涅槃之想。所以然者?皆由善分别、善观察。若彼比丘漏尽阿罗汉,所作已办,舍于重担,尽生死原本,平等解脱,彼能分别地种,都不起想着地种,人、天、梵王,乃至有想无想处,亦复如是,至于涅槃,不着涅槃,不起涅槃之想。所以然者?皆由坏婬、怒、痴之所致也。

比丘当知,如来、至真、等正觉善能分别于地,亦不着于地种,不起地种之想。所以然者?皆由破爱网之所致,因有有生,因生有老死,皆悉除尽,是故如来成最正觉。”

佛说此语时,是时,诸比丘不受其教。所以然者?由魔波旬闭塞心意故。

“此经名曰:《一切诸法之本》我今具足说之,诸佛世尊所应修行,我今已具足施行。汝等当念闲居树下,端意坐禅,思惟妙义,今不为者,后悔无益,此是我之教诫也。”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闻如是: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尔时,罗阅城中有一比丘,身遇疾病,至为困悴,卧大小便,不能自起止,亦无比丘往瞻视者,昼夜称佛名号:“云何世尊独不见愍?”是时,如来以天耳闻彼比丘称怨,唤呼投归如来。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吾与汝等,悉案行诸房,观诸住处。”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是时,世尊与比丘僧前后围绕,诸房间案行。尔时,病比丘遥见世尊来,即欲从座起而不能自转摇。

是时,如来到彼比丘所,而告之曰:“止,止,比丘,勿自动转。吾自有坐具,足得坐耳。”

是时,毘沙门天王知如来所念,从野马世界没,来至佛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是时,释提桓因知如来心中所念,即来至佛所。梵天王亦复知如来心中所念,从梵天没,来至佛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时,四天王知如来心中所念,来至佛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

是时,佛告病比丘曰:“汝今患苦有损不至增乎?”

比丘对曰:“弟子患苦遂增不损,极为少赖。”

佛告比丘:“瞻病人今为所在,何人来相瞻视?”

比丘白佛言:“今遇此病无人相瞻视也。”

佛告比丘:“汝昔日未病之时,颇往问讯病人乎?”

比丘白佛言:“不往问讯诸病人。”

佛告比丘:“汝今无有善利于正法中。所以然者?皆由不往瞻视病故也。汝今,比丘,勿怀恐惧,当躬供养,令不有乏。如我今日天上、人中独步无侣,亦能瞻视一切病人,无救护者与作救护,盲者与作眼目,救诸疾人。”是时,世尊自除不净,更与敷坐具。

是时,毘沙门天王及释提桓因白佛言:“我等自当瞻此病比丘。如来勿复执劳。”

佛告诸天曰:“汝等且止,如来自当知时。如我自忆昔日未成佛道,修菩萨行,由一鸽故,自投命根,何况今日以成佛道,当舍此比丘乎?终无此处。又释提桓因先不瞻此病比丘,毘沙门天王护世之主亦不相瞻视。”是时,释提桓因及毘沙门天王皆默然不对。

尔时,如来手执扫篲除去污泥,更施设坐具,复与浣衣裳,三法视之,扶病比丘令坐,净水沐浴。有诸天在上,以香水灌之。是时,世尊以沐浴比丘已,还坐床上,手自授食。

尔时,世尊见比丘食讫,除去钵器,告彼比丘曰:“汝今当舍三世之病。所以然者?比丘当知,生有处胎之厄,因生有老。夫,为老者,形羸气竭。因老有病。夫,为病者,坐卧呻吟,四百四病一时俱臻。因病有死。夫,为死者,形神分离,往趣善恶。设罪多者,当入地狱,刀山、剑树,火车、炉炭、吞饮融铜;或为畜生,为人所使,食以刍草,受苦无量;复于不可称计无数劫中,作饿鬼形,身长数十由旬,咽细如针,复以融铜而灌其口,经历无数劫中得作人身,榜笞拷掠,不可称计;复于无数劫中得生天上,亦经恩爱合会,又遇恩爱别离,欲无厌足,得贤圣道,尔乃离苦。

今有九种之人,离于苦患。云何为九?所谓向阿罗汉、得阿罗汉、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须陀洹、得须陀洹、种性人为九。是谓,比丘,如来出现世间,甚为难值,人身难得,生正国中,亦复难遭,与善知识相遇,亦复如是,闻说法言,亦不可遇,法法相生,时时乃有。比丘当知,如来今日现在世间,得闻正法,诸根不缺,堪任闻其正法,今不慇勤,后悔无及,此是我之教诫。”尔时,彼比丘闻如来教已,熟视尊颜,即于座上得三明,漏尽意解。

佛告比丘:“汝以解病之原本乎?”

比丘白佛:“我以解病之原本,去离此生、老、病、死。皆是如来神力所加,以四等之心,覆护一切,无量无限不可称计,身、口、意净。”是时,世尊具足说法已,即从座起而去。

尔时,世尊告阿难曰:“汝今速打揵椎,诸有比丘在罗阅城者,尽集普会讲堂。”

是时,阿难从佛受教,即集诸比丘在普会讲堂,前白佛言:“比丘已集,唯愿世尊宜知是时。”

尔时,世尊往至讲堂所,就座而坐。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学道为畏国王、盗贼而出家乎?比丘,信坚固修无上梵行,欲得舍生、老、病、死、忧、悲、苦、恼,亦欲离十二牵连。”

诸比丘对曰:“如是,世尊。”

佛告诸比丘:“汝等所以出家者,共一师、同一水乳,然各不相瞻视!自今已往,当展转相瞻视。设病比丘无弟子者,当于众中差次使看病人。所以然者?离此已,更不见所为之处,福胜视病之人者。其瞻病者瞻我无异。”

尔时,世尊便说斯偈:

 设有供养我  及过去诸佛

 施我之福德  瞻病而无异。

尔时,世尊说此教已,告阿难曰:“自今已后诸比丘各各相瞻视。若复比丘知而不为者,当案法律。此是我之教诫。”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九种之人可敬可贵,供之得福。云何为九?所谓向阿罗汉、得阿罗汉、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须陀洹、得须陀洹、向种性人为九。是谓,比丘,九种之人供之得福,终无耗减。”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闻如是: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是时,满呼王子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是时,满呼王子白世尊言:“我曾闻,朱利槃特比丘与卢迦延梵志共论,然此比丘不能答对。我又曾闻,如来弟子众中,诸根暗钝无有慧明,无出此比丘上者。如来优婆塞中在居家者,迦毘罗卫城中瞿昙释种,诸根暗钝,情意闭塞。”

佛告王子曰:“朱利槃特比丘有神足之力,得上人之法,不习世间谈论之宜。又王子当知,此比丘者极有妙义。”

是时,满呼王子白世尊言:“佛所说虽尔,然我意中犹生此念:云何有大神力,而不能与彼外道异学而共论议?我今请佛及比丘僧,唯除朱利槃特一人。”

是时,世尊默然受请。是时,王子已见世尊受请已,即从座起,头面礼世尊足,右绕三匝,便退而去,即其夜办种种甘馔、饮食,敷好坐具,而白,时到,今正是时。尔时,世尊以钵使朱利槃特比丘捉在后住,将诸比丘众,前后围绕,入罗阅城,至彼王子所,各次第坐。

尔时,王子白世尊言:“唯愿如来手授我钵。我今躬欲自饭如来。”

佛告王子曰:“今钵在朱利槃特比丘所,竟不持来。”

王子白佛言:“愿世尊遣一比丘往取钵来。”

佛告王子:“汝今自往取如来钵来。”

尔时,朱利槃特比丘化作五百华树,其树下皆有朱利槃特比丘坐。尔时,王子闻佛教已,往取钵,遥见五百树下,皆有朱利槃特比丘于树下坐禅,系念在前,无有分散,见已,便作是念:“何者是朱利槃特比丘?”

是满呼王子即还来世尊所,而白佛言:“往彼园中均是朱利槃特比丘,不知何者是朱利槃特比丘?”

佛告王子曰:“还至园中,最在中央,住而弹指作是说:其,实是朱利槃特比丘者,唯愿从座起。”

是时,满呼王子受教已,复至园中,在中央立,而作是说:“其实是朱利槃特比丘者,便从座起。”

王子作是语已,其余五百化比丘自然消灭,唯有一朱利槃特比丘在。是时,满呼王子共朱利槃特比丘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

尔时,满呼王子白佛言:“唯愿世尊今自悔责,不信如来言教。此比丘有神足大威力!”

佛告王子曰:“听汝忏悔。如来所说终无有二。又此世间有九种人周旋往来。云何为九?一者豫知人情,二者闻已便知,三者观相然后乃知,四者观察义理然后乃知,五者知味然后乃知,六者知义、知味然后乃知,七者不知义、不知味,八者学于思惟神足之力,九者所受义尟,是谓,王子,九种之人出现世间。如是,王子,彼观相之人于八人中最为第一,无过是者。

今此朱利槃特比丘习于神足,不学余法。此比丘恒以神足与人说法。我今阿难比丘观相便知豫知人情,知如来须是,不用是,亦知如来应当说是,离是,皆令分明,如今无有出阿难比丘上者,博览诸经义,靡不周遍。又此朱利槃特比丘能化一形作若干形,复还合为一。此比丘后日当于虚空中取灭度。吾更不见余人取灭度,如阿难比丘、朱利槃特比丘之比也。”

是时,佛复告诸比丘曰:“我声闻中第一比丘,变化身形,能大能小,无有如朱利槃特比丘之比。”

是时,满呼王子手自斟酌,供养众僧,除去钵器,更取小座,在如来前,叉手白世尊言:“唯愿世尊听朱利槃特比丘恒至我家。随其所须衣被、杂物、沙门之法,尽在我家取之,当尽形寿供给所须。”

佛告王子:“汝今,王子,还向朱利槃特比丘忏悔,躬自请之。所以然者?非智之人欲别智者,此事难遇;欲言智者能别有智之人,可有此理耳。”

是时,满呼王子即时,向朱利槃特比丘礼,自称姓名,求其忏悔:“大神足比丘,生意轻慢,自今之后更不敢犯。唯愿受忏悔,更不敢犯!”

朱利槃特比丘报曰:“听汝悔过,后莫复犯,亦莫复诽谤贤圣。王子当知,其有众生诽谤圣人者,必当堕三恶趣生地狱中。如是,王子,当作是学。”

尔时,佛与满呼王子,说极妙之法,劝发令喜,即于座上,得演此呪愿:

 祠祀火为上  经书颂为最

 人中王为尊  众流海为首,

 星中月为先  光明日第一

 上下及四方  诸所有形物,

 天及世间人  佛者最为尊

 欲求其福者  供养三佛业!

尔时,世尊说此偈已,即从座起。是时,满呼王子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阿难白世尊言:“所谓善知识者,即是半梵行之人也,将引善道以至无为。”

佛告阿难:“勿作是言,言善知识者,即是半梵行之人。所以然者?夫,善知识之人,即是全梵行之人,与共从事,将视好道。我亦由善知识成无上正真、等正觉,以成道果,度脱众生不可称计,皆悉免生、老、病、死。以此方便,知,夫,善知识之人,全梵行之人也。复次,阿难,若善男子、善女人与善知识共从事者,信根增益,闻、施、慧德皆悉备具。犹如月欲盛满,光明渐增,倍于常时,此亦如是,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亲近善知识,信、闻、念、施、慧皆悉增益。以此方便,知其善知识者即是全梵行之人也。若我昔日不与善知识从事,终不为灯光佛所见授决也,以与善知识从事故,得为与提和竭罗佛所见授决。以此方便,知其善知识者,即是全梵行之人也。若当,阿难,世间无善知识者,则无有尊卑之叙,父母、师长、兄弟、宗亲,则与彼猪犬之属与共一类,造诸恶缘,种地狱罪缘;有善知识故,便别有父母、师长、兄弟、宗亲。”

是时,世尊便说此偈:

 善知识非恶  亲法非为食

 将导于善路  此亲最尊说。

“是故,阿难,勿复更说言:善知识者是半梵行之人也。”

尔时,阿难从佛受教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闻如是:一时,佛在罗阅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之众五百人俱。

是时,释提桓因从三十三天没,来至佛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白世尊言:“天及人民有何想念,意何所求?”

佛告之曰:“世间流浪,其性不同,所趣各异,想念非一。天帝当知,昔我无数阿僧只劫亦生此念:天及众生之类,意何所趣向,为求何愿?从彼劫至今日,不见一人心共同者。

释提桓因当知,世间众生起颠倒之想,无常计常之想,无乐计乐之想,无我有我之想,不净有净之想,正路有邪路之想,恶有福想,福有恶想,以此方便,知众生之类,其根难量,性行各异。若当众生尽同一想,无若干想者,九众生居处,则不可知,亦难分别九众生居,神识所止亦复难明,亦复不知有八大地狱,畜生所趣亦复难知,不别有地狱之苦,不知有四姓之豪贵,不知有阿须伦所趣之道,亦复不知三十三天。设当尽共同一心者,当如光音天。以众生若干种想念亦若干种,是故,知有九众生居处、九神所止处,知有八大地狱、三恶道,至三十三天,亦复如是。以此方便,知众生类,其性不同,所行各异。”

是时,释提桓因白世尊言:“如来所说甚为奇雅,众生之性,其行不同,想念各异。以其众生所行不同故,致有青、黄、白、黑、长、短不均。又且,世尊,诸天事猥,欲还天上。”

佛告释提桓因曰:“宜知是时。”

是时,释提桓因即从座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尔时,释提桓因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止、嚫、孔雀  系缚、法之本

 病、供养、槃特  梵行、若干想

增一阿含经卷第四十

增一阿含经卷第四十一

马王品第四十五

(一)闻如是: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彼城中有婆罗门,名曰摩醯提利,善明外道经术,天文、地术靡不贯练,世间所可周旋之法,悉皆明了。彼婆罗门女,名曰意爱,极为聪朗,颜貌端正,世之希有。是时,婆罗门经籍有是语:“有二人出世甚为难遇,实不可值。云何为二人?所谓如来、至真、等正觉,转轮圣王。若转轮圣王出世之时,便有七宝自然向应。我今有此女宝,颜貌殊妙,玉女中最第一!如今无有转轮圣王。又我闻,真净王子名曰悉达,出家学道,有三十二大人之相、八十种好。彼若当在家者,便当为转轮圣王,若出家学道者,便成佛道。我今可将此女与彼沙门。”

是时,婆罗门即将此女,至世尊所,前白佛言:“唯愿沙门受此玉女。”

佛告婆罗门曰:“止,止,梵志,吾不须此着欲之人。”

时,婆罗门复再三白佛言:“沙门,受此玉女。方比世界,此女无比。”

佛告梵志:“已受汝意。但吾已离家,不复习欲。”尔时,有长老比丘在如来后,执扇扇佛。

是时,长老比丘白世尊言:“唯愿如来受此女人。若如来不须者,给我等使令。”

是时,世尊告长老比丘:“汝为愚惑,乃能在如来前吐此恶意。汝云何转系意在此女人所?夫,为女人有九恶法。云何为九?一者女人臭秽不净,二者女人恶口,三者女人无反复,四者女人嫉妒,五者女人悭嫉,六者女人多喜游行,七者女人多瞋恚,八者女人多妄语,九者女人所言轻举,是诸,比丘,女人有此九法弊恶之行。”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常喜笑啼哭  现亲实不亲

 当求他方便  汝勿兴乱念。

是时,长老比丘白世尊言:“女人虽有此九弊恶之法,然我今日观察此女无有瑕疵。”

佛告比丘:“汝今愚人,不信如来神口所说乎?

吾今当说,过去久远婆罗奈城中有商客名曰普富,将五百商人入海采宝,然彼大海侧有罗刹所居之处,恒食噉人民。

是时,海中风起吹此船筏,堕彼罗刹部中。是时,罗刹遥见商客来,欢喜无量,即隐罗刹之形,化作女人,端正无比,语诸商人曰:‘善来,诸贤,此宝渚之上,与彼天宫不异,多诸珍宝,数千百种饶诸饭食,又有好女皆无夫主。可与我等共相娱乐。’比丘当知,彼商客众中,其愚惑者,见女人已,便起想着之念。

是时,普富商主便作是念:‘此大海之中非人所居之处,那得有此女人止住?此必是罗刹,勿足狐疑。’是时,商主语女人言:‘止,止,诸妹,我等不贪女色。’

是时,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马王在虚空周旋,作此告敕:‘谁欲渡大海之难,我能负度。’

比丘当知,当尔之时,彼商主上高树上,遥见马王,闻音响之声,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往趣马王所,到已,语马王曰:‘我等五百商人为风所吹,今来堕此极难之处,欲得渡海,唯愿渡之。’

是时,马王语彼商人曰:‘汝等悉来,吾当渡至海际。’

是时,普富长者语众商人曰:‘今马王近在,悉来就彼共渡海难。’

是时,人众报曰:‘止,止,大主,我等且在此间自相娱乐。所以在阎浮提勤苦者,欲求于快乐之处,珍奇、宝物及于玉女此间悉备,便可此间五欲自娱乐,后日渐渐合集财货,当共度难。’

时,彼大商主告诸人曰:‘止,止,愚人,此间无有女人。大海之中云何有人居处?’

诸商人报曰:‘且止,大主,我等不能舍此而去。’

是时,普富商主便说偈言:

 我等堕此难  无男无女想

 斯是罗刹种  渐当食我等。

‘设当汝等不与我共去者,各自将护。设我身、口、意所犯者,悉皆原舍,莫经心意。’

是时,诸商人与说共别之偈:

 与我问讯彼  阎浮亲里辈

 在此而娱乐  不得时还家。

是时,商主复以偈报曰:

 汝等实遭厄  惑此不肯归

 如此不复久  尽为鬼所食。

说此偈已,便舍而去,往至马王所,头面礼足,即乘而去。是时,诸人遥见其主已乘马王,其中或有唤呼,或复有不称怨者。

是时,最大罗刹之主,复向诸罗刹而说此偈:

 已堕师子口  出外甚为难

 何况入我渚  欲出实为难。

是时,罗刹之主,即化作女人之形,极为端正,又以两手指胸说曰:‘设不食汝等,终不为罗刹也。’

是时,马王即负商主,度至海岸。泰尔,余五百商人尽受其困。尔时,波罗奈城中有王名梵摩达,治化人民。是时,罗刹寻从大商主后:‘咄,失我夫主。’是时,贾主即还诣家。

是时,罗刹化抱男儿,至梵摩达王所,前白王言:‘世间极有灾怪,尽当灭坏。’

王告之曰:‘世间有何灾怪,尽当灭坏耶?’

罗刹白王:‘为夫所弃,有我无过于夫主。’

是时,梵摩达王见此女人极为殊妙,兴起想着,语女人曰:‘汝夫主者,乃无人义而舍汝去。’

是时,梵摩达王遣人呼其夫,曰:‘汝实弃此好妇乎?’

商主报曰:‘此是罗刹,非女人也!’

罗刹女复白王言:‘此人无夫主之义,今日见弃,复骂我言云是罗刹。’

王问之曰:‘汝实不用者,吾当摄之。’

商主白王:‘此是罗刹,随王圣意。’

是时,梵摩达王即将此女内着深宫,随时接纳,不令有怨。是时,罗刹非人时,取王食噉,唯有骨存,便舍而去。

比丘,勿作斯观。尔时,商主者,舍利弗比丘是也。尔时,罗刹者,今此女人是也。尔时,梵摩达王者,今长老比丘是也。是时,马王者,今我身是。尔时,五百商人者,今五百比丘是。以此方便,知欲为不净想,今故兴意起于想着乎?”

尔时,彼比丘即礼佛足,白佛世尊言:“唯愿受悔,恕其重过,自今已后更不复犯。”

是时,彼比丘受如来教已,即在闲静之处,克己自修,所以族姓子,勤修梵行者,欲得修无上梵行。是时,彼比丘便成阿罗汉。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闻如是:一时,佛在释翅暗婆梨果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是时,尊者舍利弗、尊者目干连于彼夏坐已,将五百比丘在人间游化,渐渐来至释翅村中。尔时,行来比丘及住比丘各各自相谓言,共相问讯,又且声音高大。

尔时,世尊闻诸比丘音响高大,即告阿难曰:“今此园中是谁音响,声大乃尔,如似破木石之声?”

阿难白佛言:“今舍利弗及目连将五百比丘来在此。行来比丘久住比丘,共相问讯,故有此声耳。”

佛告阿难曰:“汝速遣舍利弗、目干连比丘,不须住此。”

是时,阿难受教已,即往至舍利弗、目干连比丘所,即语之曰:“世尊有教,速离此去,不须住此。”

舍利弗报曰:“唯然受教。”尔时,舍利弗、目干连即出彼园中,将五百比丘涉道而去。

尔时,诸释闻舍利弗、目干连比丘为世尊所遣,即往至舍利弗、目干连比丘所,头面礼足,白舍利弗曰:“诸贤,欲何所趣向?”

舍利弗报曰:“我等为如来所遣,各求安处。”

是时,诸释白舍利弗言:“诸贤,小留意,我等当向如来忏悔。”

是时,诸释即往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白世尊言:“唯愿世尊原舍远来比丘过咎。唯愿世尊以时教诲。其中远来比丘初学道者,新来入法中,未觐尊颜,备有变悔之心。犹如茂苗不遇润泽,便不成就,今此比丘亦复如是,不觐如来而去者,恐能有变悔之心。”

是时,梵天王知如来心中所念,犹如力士屈伸臂顷,从梵天没,来至如来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梵天王白世尊言:“唯愿世尊原舍远来比丘所作愆过,以时教诲。其中或有比丘未究竟者,便怀变悔之心。彼人不睹如来颜像,便有变意,还就本业。亦如新生犊子,生失其母,忧愁不食,此亦如是,若新学比丘不得睹如来者,便当远离此正法。”尔时,世尊便受释种之谏,及梵天王犊子之喻。

是时,世尊顾盻阿难,便生斯念:“如来以受诸人民及天人之谏。”

是时,阿难即往至舍利弗、目干连比丘所,而语之曰:“如来欲得与众僧相见,天及人民皆陈启此理。”

尔时,舍利弗告诸比丘曰:“汝等各收摄衣钵,共往世尊所,然如来已受我等忏悔。”

是时,舍利弗、目揵连将五百比丘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是时,佛问舍利弗曰:“吾向者遣诸比丘僧,于汝意云何?”

舍利弗言:“向者如来遣诸众僧,我便作是念:如来好游闲静,独处无为,不乐在闹,是故遣诸圣众耳。”

佛告舍利弗曰:“汝后复生何念:圣众是时,谁之累?”

舍利弗白佛言:“时,我,世尊,复生此念:我亦当在闲静独游,不处市闹中。”

佛告舍利弗曰:“勿作是语,亦莫生此念,云我当在闲静之处也。如今圣众之累,岂非依舍利弗、目干连比丘乎?”

尔时,世尊告大目干连曰:“我遣诸众僧,汝有何念?”

目干连白佛言:“如来遣众僧,我便生斯念:如来欲得独处无为,故遣圣众耳。”

佛告目干连:“汝后复生何念?”

目干连白佛言:“然今如来遣诸圣众,我等宜还收集之,令不分散。”

佛告目干连:“善哉,目连,如汝所说,众中之标首,唯吾与汝二人耳!自今已往,目干连当教诲诸后学比丘,使长夜之中永处安隐之处,无令中退,堕落生死。

若有比丘成就九法者,于现法中不得长大。云何为九?与恶知识从事亲近,非事恒喜游行,恒抱长患,好畜财货,贪着衣钵,多虚干妄乱意非定,无有慧明,不解义趣,不随时受诲,是谓,目连,若比丘成就此九者,于现法中不得长大有所润及。设有比丘能成就九者便有所成办。云何为九?与善知识从事,修行正法不着邪业,恒游独处不乐人间,少病无患,亦复不多畜诸财宝,不贪着衣钵,勤行精进无有乱心,闻义便解更不中受,随时听法无有厌足,是谓,目连,若有比丘成就此九法者,于现法中多所饶益。是故,目连,当念勤加往诲诸比丘,使长夜之中致无为之处。”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常念自觉悟  勿着于非法

 所修应正行  得度生死难,

 作是而获是  作此获此福

 众生流浪久  断于老病死,

 以办更不习  复更造非行

 如此放逸人  成于有漏行,

 设有勤加心  恒在心首者

 展转相教诫  便成无漏人。

“是故,目干连,当与诸比丘而作是诲,当念作是学。”

是时,世尊与诸比丘说极妙之法,令发欢喜之心。是时,诸比丘闻法已,于彼众中六十余比丘漏尽意解。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比丘依村落住,善法消灭,恶法遂增。彼比丘当作是学:‘我今在村落居止,恶法遂增,善法渐减,念不专一,不得尽有漏,不至无为安隐之处。我所得衣被、饮食、床卧具、病瘦医药,劳苦乃获。’彼比丘当作是学:吾今住此村落之中,恶法遂增,善法消灭。我亦不以衣被、饮食、床卧具、医药,故来作沙门。吾所求愿者,今不获果’又彼比丘当远离村落去。若复有比丘依村落住,善法增益,恶法消灭,所得衣裳、饮食、床卧具,勤劳乃获。彼比丘当作是学:我今依此村落住,善法增益,恶法消灭,所得供养之具,勤劳乃得。有我不以衣被故出家学道,修于梵行。我所学道,求愿者必成其法,应当尽形寿承事供养。”

尔时,世尊便说偈曰:

 衣被及饮食  床卧及所安

 不应贪着想  亦莫来此世,

 不以衣被故  出家而学道

 所以学道者  必果其所愿,

 比丘寻应时  尽形住彼村

 于彼般涅槃  尽其命根本。

“是时,彼比丘若在人间静处所游之村,善法增益,恶法自灭,彼比丘尽形寿住彼村中,不应远游。”

是时,阿难白世尊言:“如来常不说四大依食得存,亦依于心所念法,诸善之法依心而生。又彼比丘依村落住,劳苦精神乃求衣食,彼云何生善法,住彼村落而不远游?”

佛告阿难:“衣被、饭食、床卧具、病瘦医药有三种,若复比丘专念四事供养,所欲不果,此依是苦,若复兴知足之心,不起想着,诸天、人民代其欢喜,又比丘,当作是学。我由此故而说此义。是故,阿难,比丘当念少欲知足。”

如是,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闻如是:一时,佛在婆罗园中。

尔时,世尊时到,着衣持钵,入婆罗村乞食。是时,弊魔波旬便作是念:“今此沙门欲入村乞食。我今当以方宜教诸男女不令与食。”是时,弊魔波旬寻告国界人民之类,无令施彼沙门瞿昙之食。尔时,世尊入村乞食,人民之类皆不与如来共言谈者,亦无有来承事供养者。如来乞食竟不得,便还出村。

是时,弊魔波旬至如来所问佛言:“沙门,乞食竟不得乎?”

世尊告曰:“由魔所为,使吾不得食。汝亦不久当受其报。魔,今听吾说,贤劫之中有佛名拘楼孙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众佑,出现于世。是时,彼亦依此村居止,将四十万众。尔时,弊魔波旬便作是念:‘吾今求此沙门方便,终不果获。’时,魔复作是念:‘吾今当约敕婆罗村中人民之类,使不施沙门之食。’是时,诸圣众着衣持钵,入村乞食。尔时,诸比丘竟不得食,即还出村。

尔时,彼佛告诸比丘,说如此妙法:‘夫,观食有九事,四种人间食,五种出人间食。云何四种是人间食?一者揣食,二者更乐食,三者念食,四者识食,是谓世间有四种之食。彼云何名为五种之食,出世间之表?一者禅食,二者愿食,三者念食,四者八解脱食,五者喜食,是谓名为五种之食,如是,比丘,九种之食。出世间之表,当共专念舍除四种之食,求于方便办五种之食。如是,比丘,当作是学。’尔时,诸比丘受彼佛教已,即自克己,成办五种之食。是时,彼魔波旬不能得其便。

是时,波旬便作是念:‘吾今不能得此沙门方便,今当求眼、耳、鼻、口、身、意之便。吾今当住村中,教诸人民,使沙门众等求得利养,使令得之。以办利养倍增多也,使彼比丘贪着利养,不能暂舍,复欲从眼、耳、鼻、口、身、意得方便乎?’

是时,彼佛、声闻到时,着衣持钵,入村乞食。是时,婆罗门村人民供给比丘衣被、饭食、床卧具、病瘦医药,不令有乏,皆前捉僧伽梨,以物强施。

是时,彼佛与众声闻说如此之法:“夫,利养者,堕人恶趣,不令至无为之处。汝等,比丘,莫趣想着之心,向于利养,当念舍离。其有比丘着利养者,不成五分法身,不具戒德。是故,比丘,未生利养之心,当使不生,已生利养之心,时速灭之。如是,比丘,当作是学。”时,魔波旬即隐形去。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行慈心,广布慈心,以行慈心,所有瞋恚之心,自当消除。所以然者?比丘当知,昔日有鬼极为弊暴,来在释提桓因座上而坐。是时,三十三天极为瞋恚:‘云何此鬼在我主床上坐乎?’是时,诸天适兴恚心,彼鬼遂转端正,颜貌殊常。尔时,释提桓因在普集讲堂上坐,与玉女共相娱乐。是时,有天子往至释提桓因所,白帝释言:‘瞿翼当知,今有恶鬼在尊座上坐。今三十三天极怀恚怒。诸天适兴恚怒,彼鬼遂转端正,颜貌胜常。’是时,释提桓因便作是念:‘此鬼必是神妙之鬼。’是时,释提桓因往至彼鬼所,相去不远,自称姓名:‘吾是释提桓因,诸天之主。’时,释提桓因自称姓名时,彼恶鬼转成丑形,颜貌可恶,是彼恶鬼即时消灭。比丘,当以此方便,知其行慈心而不舍离,其德如是。

又且,比丘,吾昔日时,七岁之中恒修慈心,经历七成劫、败劫,不往来生死,劫欲坏时,便生光音天,劫欲成时,便生无想天上,或作梵天,统领诸天,领十千世界,又复三十七变为释提桓因,又无数变为转轮圣王。比丘,以此方便,知其行慈心,其德如是。复次,行慈心者,身坏命终,生梵天上,离三恶道,去离八难。复次,其行慈者,生中正之国。复次,行慈者,颜貌端正,诸根不缺,形体完具。复次,其行慈心者,躬自见如来,承事诸佛,不乐在家,欲得出家学道者,着三法衣,剃除须发,修沙门之法,修无上梵行。

比丘当知,犹如金刚,人取食之,终不消化,要当下过,其行慈心之人,亦复如是,若如来出世,要当作道,修无上梵行,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更不复受有,如实知之。”

是时,尊者阿难白佛言:“世尊,设如来不出世时,彼善男子不乐在家,当何所趣向?”

佛告阿难曰:“若如来不出时,然善男子不乐在家,自剃须发,在闲静之处,克己自修,即于彼处,尽诸有漏,成无漏行。”

是时,阿难白佛言:“云何,世尊,彼人自修梵行、三乘之行,彼人何所趣向?”

佛告阿难:“如汝所言,吾恒说三乘之行,过去、将来三世诸佛,尽当说三乘之法。阿难当知,或有是时,众生之类颜貌寿命,转转减少,形器瘦弱,无复威神,多诸瞋怒、嫉妒、恚痴、奸伪、幻惑,所行不真,或复有利根捷疾,展转诤竞,共相斗讼,或以手拳、瓦石、刀杖,共相伤害。是时,众生之类执草便成刀剑,断斯命根,其中众生,行慈心者无有瞋怒,见此变怪,皆怀恐惧,悉共驰走,离此恶处,在山野之中,自然剃除须发,着三法衣,修无上梵行,克己自修,尽有漏心而得解脱,便入无漏境,各各自相谓言:‘我等已胜怨家。’阿难当知,彼名为最胜。”

是时,阿难复白佛言:“彼人为在何部,声闻部,辟支部,为佛部耶?”

佛告阿难:“彼人当名正在辟支部。所以然者?此人皆由造诸功德,行众善本,修清净四谛,分别诸法。夫,行善法者,即慈心是也。所以然者?履仁行慈,此德广大。吾昔着此慈仁之铠,降伏魔官属,坐树王下,成无上道,以此方便,知慈最第一,慈者最胜之法也。阿难当知,故名为最胜。行慈心者,其德如是,不可称计,当求方便,修行慈心。如是,阿难,当作是学。”

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尊者舍利弗清旦从静室起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

尔时,佛告舍利弗曰:“汝今诸根清净,颜貌与人有异。汝今游何三昧?”

舍利弗白佛言:“唯然,世尊,我恒游空三昧。”

佛告舍利弗言:“善哉,善哉,舍利弗,乃能游于空三昧!所以然者?诸虚空三昧者最为第一。其有比丘游虚空三昧,计无吾我、人、寿命,亦不见有众生,亦复不见诸行本末,已不见,亦不造行本,已无行,更不受有,已无受有,不复受苦乐之报。舍利弗当知,我昔未成佛道,坐树王下,便作是念:‘此众生类为不克获何法,流转生死不得解脱?’时,我复作是念:‘无有空三昧者,便流浪生死,不得至竟解脱。有此空三昧,但众生未克,使众生起想着之念,以起世间之想,便受生死之分。若得是空三昧,亦无所愿,便得无愿三昧。以得无愿三昧,不求死此生彼,都无想念时,彼行者复有无想三昧可得娱乐。此众生类皆由不得三昧故,流浪生死。’观察诸法已,便得空三昧,已得空三昧,便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当我尔时,以得空三昧,七日七夜观视道树,目未曾眴。舍利弗,以此方便,知空三昧者,于诸三昧最为第一三昧。王三昧者,空三昧是也。是故,舍利弗,当求方便,办空三昧。如是,舍利弗,当作是学。”

尔时,舍利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闻如是:一时,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罗阅城中有长者名曰尸利掘,饶财多宝,金银、珍宝、车磲、马脑,不可称计,又且疏薄佛法,但事外道尼干子,国王、大臣皆悉识知。是时,外道梵志及尼干子,在家、出家者自诽谤,言有我,言有我身,并六师辈皆悉运集,共作此论:“今沙门瞿昙靡事不知,有一切智。然我等不得利养,今此沙门多得利养。要当作方宜,使不得利养。我等当往至尸利掘舍,教彼长者而作权宜。”

是时,外道梵志尼干子及彼六师往至尸利掘长者家,语长者曰:“大姓当知,汝是梵天所生,是梵天子,多所饶益。汝今可往至沙门瞿昙所,愍我等故,请沙门及比丘众来在家祠之。又敕屋中作大火坑,极燃炽火,食皆着毒,请使来食。若沙门瞿昙有一切智,知三世事者,则不受请。设无一切智,便当受请,将诸弟子,尽为火所烧,天、人得安,无有火害。”

是时,尸利掘默然,随六师语,即出城至世尊所,头面礼足,持杂毒之心,白如来言:“唯愿世尊及比丘僧当受我请。”

尔时,世尊知彼心中所念,默然受请。是时,尸利掘以见如来默然受请,便从坐起,头面礼足,便退而去,中道便作是念:“今我六师所说审谛。然沙门不知我心中所念,必当为大火所烧。”是时,尸利掘即还家敕作大坑,燃大烧火,复约敕办种种饭食,皆悉着毒,复于门外作大火坑,燃大火,又于火上施设敷床,皆以恶毒着食中,而白,时至。尔时,世尊以知时至,着衣持钵,将诸比丘众,前后围绕,往至彼家,又敕诸比丘僧:“诸人皆不得先吾前行,亦不得先吾前坐,亦复不得先吾前食。”

是时,罗阅城中人民之类闻,尸利掘作大火坑,又作毒食,请佛及比丘僧,四部之众悉皆涕泣:“将非害如来及比丘僧乎?”或复有至世尊所,头面礼足,白佛言:“愿世尊莫至彼长者家。又彼人作大火坑,兼作毒食。”

佛告之曰:“诸人勿怀恐怖。如来终不为他所害。正使阎浮里内火至梵天,犹不能烧吾,何况此小火欲害如来,终无此理!优婆塞知,吾无复害心。”尔时,世尊比丘僧,前后围绕,入罗阅城,至长者家。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勿先入长者家,亦莫先食,要须如来食,然后乃食。”

尔时,世尊适举足门阈上,尔时,火坑自然化作浴池,极为清凉,众华满其中,亦生莲花,大如车轮,七宝为茎,亦生余莲华,蜜蜂王游戏其中。尔时,释提桓因、梵天王、及四天王、及干沓和、阿须轮、及诸阅叉、鬼神等,见火坑中生此莲华,各各称庆,异音同声,各各说曰:“便为如来胜中第一!”尔时,彼长者家有种种外道异学,集在其家。尔时,优婆塞、优婆夷见如来变化已,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外道异学见如来变化已,甚怀愁忧。上虚空中诸尊神天,散种种名华于如来身上。尔时,世尊履虚去地四寸,至长者家,如来举足之处,便生莲华,大如车轮。

尔时,世尊右回告诸比丘:“汝等,悉皆蹈此莲花上。”时,诸声闻皆从莲华上至长者家。

尔时,世尊便说古昔之喻说:“我过去来,供养恒沙诸佛,承事、礼敬,未失圣意,持是至诚之誓,使此诸坐,皆悉牢固!”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听诸比丘,先以手凭座,然后乃坐。此是我之教也。”尔时,世尊及诸比丘僧皆悉就座,是座下皆生莲华,极为芬香。

是时,尸利掘见如来如斯变化,便生斯念:“吾为外道异学所误,失我人中之行,永失天路,心意愦然,如饮杂毒,必当趣此三恶道中,实是如来出世难遇!”觉知此已,即时,涕零,头面礼足,白佛言:“唯愿如来听我悔过,改往修来。自知有罪,触娆如来。唯愿世尊受我悔过,更不犯之!”

佛告言:“长者,改过捐舍本意,乃能自知触犯如来。贤圣法中甚为旷大,听汝改过,随法而舍。我今受汝改悔,后更莫犯。”如是再三。

尔时,阿阇世王闻尸利掘长者施大火坑,及杂毒食,欲害如来,闻已,瞋恚炽盛,告群臣曰:“要当消灭阎浮里地与此人同尸利掘名字者。”又复阿阇世忆如来功德已,悲泣涕零,脱天冠已,告群臣曰:“吾今复用活为,乃使如来为火所烧,及比丘僧皆当被烧!汝等速来至长者家,观视如来。”

尔时,耆婆伽王子白阿阇世王:“大王,勿怀愁忧,亦莫兴恶想。所以然者?如来终不为他所害。今日尸利掘长者当为如来弟子。唯愿大王当往观变化。”

时,阿阇世为耆婆伽所诲喻,乘雪山大象,寻时至尸利掘长者家,下象即至尸利掘舍内。尔时,众人普集门外,有八万四千人。尔时,阿阇世王见莲华大如车轮,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并作是说:“使如来恒胜众魔!”告耆婆伽王子曰:“善哉,耆婆伽,乃信如来如斯之要!”时,阿阇世王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阿阇世王见如来口出光明,亦复遍见如来颜色殊特,极怀欢喜,不能自胜。

尔时,尸利掘长者白世尊言:“我所设食皆悉有毒。唯愿世尊小停,今当更施食。所以然者?无令如来体有增损。”

佛告长者:“如来及弟子终不为他所害。但长者食已办者,随时供设。”尔时,长者手自斟酌,行种种饭食。

尔时,世尊便说斯偈:

 至诚佛法众  害毒无遗余

 诸佛无有毒  至诚佛害毒,

 至诚佛法众  害毒无遗余

 诸佛无有毒  至诚法害毒,

 至诚佛法众  害毒无遗余

 诸佛无有毒  至诚僧害毒,

 贪欲瞋恚毒  世间有三毒

 如来永无毒  至诚佛害毒,

 欲怒瞋恚毒  此三世间毒

 如来法无毒  至诚法害毒,

 欲怒瞋恚毒  世间有三毒

 如来僧无毒  至诚僧害毒!

尔时,世尊说此语已,便食杂毒之食。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皆莫先食,要须如来食已,然后乃食。”

尔时,长者手自斟酌,行种种饮食,供养佛及比丘僧。尔时,尸利掘长者见如来食讫,除去钵器,更取小座,在如来前坐。尔时,世尊与长者及八万四千众说微妙之论,所谓论者,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不净想,淫泆大患,出要为乐。如来观彼长者心意及八万四千众心开意解,无复尘垢,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习、尽、道,尽与八万四千众说,广分别其行。尔时,众人即于座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犹如新衣易染为色,尔时,庶人亦复如是,各于坐上,以见道迹,以见法得法,分别诸法,度诸狐疑,得无所畏,更不事余师,自归佛、法、僧而受五戒。

尔时,尸利掘长者自知得道迹,前白佛言:“宁施如来毒,获大果报,不与余外道异学甘露,更受其罪。所以然者?我今以毒食请佛及比丘僧,于现法中得此证验。长夜为此外道所惑,乃兴斯心于如来所。其有事外道异学者,皆堕边际。”

佛告长者:“如汝所言,而无有异,皆为他所诳。”

尔时,尸利掘白佛言:“自今已后,不复信此外道异学,不听诸四部之众在家供养。”

佛告长者:“勿作是说。所以然者?汝今恒供养斯诸外士。施诸畜生,其福难量,况复人乎?若有外道异学问曰:‘尸利掘是谁弟子?’汝等云何报之?”

尔时,尸利掘即从坐起,长跪叉手,白世尊言:“勇猛而解脱,今受此人身,是第七仙人,是释迦文弟子!”

世尊告曰:“善哉,长者,乃能说此微妙之叹。”

尔时,世尊重与长者说甚深之法,即时,便说斯嚫:

 祠祀火为上  诗书颂为最

 人中王为尊  众流海为原,

 星中月为明  光明日为上

 上下及四方  一切有形类,

 诸天及世间  佛为最第一

 欲求其福者  当供养三佛!

尔时,世尊说此偈已,即从坐起。尔时,尸利掘及诸来会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增一阿含经卷第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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